鬧劇過後心事重重，貓仙不敢再肆意試探
第三十章鬧劇過後心事重重，貓仙不敢再肆意試探
一場用力過猛的裝病鬧劇塵埃落定，偌大的公寓歸於平靜。
陸則衍坐在書桌前對著電腦遠端對接鄰市專案後續事宜，螢幕不斷彈出合作方略帶不滿的訊息，推遲實地考察帶來的後續麻煩一樁接著一樁。一旁縮在地毯上的雲橘垂著一對橘色耳朵，全程安安靜靜，再也沒有往日調皮好動的模樣。
白天在寵物醫院被醫生戳穿小心思，後來又聽見陸則衍坦言因為自己錯失重要合作機會，這件事沈甸甸壓在雲橘心頭。之前她一心想著試探人心，只要惹得陸則衍厭煩，自己便能毫無牽掛返回深山閉關修行，一年之後順利飛昇成仙。可折騰到現在，結局完全背離她最初的預想。陸則衍非但沒有生出半點埋怨，還寬慰她說專案可以再有，小貓平安最重要。
八百歲的貓妖活了漫長歲月，見識過妖界裡趨利避害、虛情假意，山裡一眾小妖敬畏她，不過是忌憚她深厚修為，從來沒有人願意為她犧牲自己的切身利益。陸則衍這份毫無條件的偏愛，讓雲橘心裡越發愧疚。
雲橘趴在地板上，圓溜溜的琥珀眼珠一瞬不瞬地望著陸則衍。
她在心裡默默覆盤自己最近的所作所為：先是故意推倒擺件、弄亂圖紙肆意拆家；之後偷偷翻動手機想刪掉黑歷史照片；現在又誇張裝病，害得陸則衍推掉籌備已久的外出工作。她翻來覆去用幼稚的手段試探一個真心對待自己的人類，現在回想起來，自己的所作所為實在過分。
理智依舊不停在腦海裡規勸她，不要沈溺在短暫溫情裡面。人類壽命不過匆匆幾十年，幾十年過後陸則衍會衰老離世，到時候只剩她一個妖孤零零度日，放棄飛昇絕對是虧本的選擇。可情感那一邊又不停拉扯著她，若是她最後悄無聲息離開，陸則衍一定會十分難過。一想到那個畫面，雲橘心底就悶悶的。
忙碌了將近三個小時，陸則衍才勉強安撫好合作方的情緒。他揉了揉酸脹的脖頸，低頭看向蔫蔫的雲橘，看著小傢伙耷拉著腦袋，一副做錯事的模樣，他故意放輕語氣：“怎麼，現在知道心虛了？”
聽見問話，雲橘慢吞吞起身，邁著小碎步蹭到他腳邊，伸出柔軟肉墊輕輕扒拉他的褲腿，喉嚨裡發出細細軟軟的喵嗚聲。此刻的她收起了貓仙骨子裡的高傲，老老實實表達歉意。
陸則衍彎腰將橘貓抱到懷裡，指尖緩緩梳理蓬鬆的橘毛。其實從一次次反常的小事裡，他早就察覺這隻小貓並不普通。深夜憑空出現的動靜、家裡被收拾整齊的桌面、小貓超乎尋常的心思，還有今天刻意上演的裝病大戲，種種線索拼在一起，他心裡隱隱猜出大半真相。只是他看破不說破，不願意逼迫雲橘攤開所有秘密，選擇耐心等待。
晚飯時間，陸則衍依舊準備了三文魚罐頭和進口凍幹。換做以前，雲橘早就迫不及待埋頭乾飯，今天她吃得慢條斯理，時不時抬眼偷看陸則衍。
晚飯結束之後，陸則衍難得清閒，窩在沙發裡翻手機，他再次調出那張雲橘頭頂冬青樹葉的照片。他晃了晃手機看向懷裡的小貓：“之前拿照片逗你，現在還糾結這件事嗎？”
放在前些天，雲橘會急得不停扒拉螢幕，拼盡全力想要刪掉黑歷史。經歷了裝病風波，成仙這件大事壓在心頭，一張糗照已經不值得她過多在意。她只是有氣無力地蹭了蹭陸則衍的掌心，便轉頭趴在他腿上發呆。
陸則衍看著她心事重重的樣子，心裡清楚，這隻小傢伙正在面臨巨大抉擇。
等到夜裡十一點，一陣微光悄然閃過，胖乎乎的橘貓化作身形纖細的少女。臥室裡陸則衍疲憊過後睡得安穩均勻，雲橘獨自留在客廳，靠在落地窗前望著城市川流不息的夜景。
她伸出手貼著微涼的玻璃窗，認真反思自己接下來的出路。
拆家試探失敗，裝病又鬧了一齣烏龍，繼續耍小性子試探陸則衍，只會一點點消耗掉對方對自己的包容。她要是再任性胡鬧，反倒顯得自己不識好歹。可老祖給出的期限一天天縮短，擺在她面前的兩個選項依舊沒有答案。
回去深山閉關，完成八百年來夢寐以求的飛昇；留下來依靠陸則衍的愛意緩慢修覆靈力，一輩子徹底斷絕成仙機會。不管選擇哪一條路，都留有遺憾。
她一會兒想象自己飛昇之後，遨遊千山萬水，不受俗世牽絆；一會兒腦海裡浮現平日裡陸則衍細心照顧她的畫面。一邊是長生大道，一邊是人間溫情，兩種念頭來回博弈，攪得她心煩意亂。粟粟之前私下傳音催促她早點回歸山林，還提醒她若是遲遲不歸，山裡會切斷所有修煉資源。來自同族的壓力，同樣壓得她喘不過氣。
雲橘垂下手無奈苦笑，八百歲的老貓仙，如今反倒陷入年輕人的情感難題裡，這件事要是傳回深山，一眾小妖免不了偷偷笑話她。
她輕輕推開臥室房門，藉著朦朧月光看向熟睡的陸則衍。她輕手輕腳把散落在床頭櫃的檔案擺放整齊，又給陸則衍蓋上薄毯子。做完這些之後，她悄悄退回到客廳。
就在她轉身的瞬間，閉著眼的陸則衍睫毛微微顫動。少女的一舉一動他全都感知得到，只是他依舊選擇裝作熟睡。他看得出雲橘內心的掙扎，他願意給她足夠的時間慢慢權衡，不給她施加壓力。
距離凌晨一點時限快要到來，白光一閃，雲橘再次變回橘貓蜷進貓窩。
她蜷縮在柔軟墊子裡面，內心暗暗下定決心：以後絕對不能再用試探的方式折騰陸則衍。與其繼續搞花樣內耗兩個人，不如往後安安穩穩陪著對方相處一段時間。至於最後要不要回深山這件事，她打算往後慢慢考量。
可雲橘心裡自己也清楚，和陸則衍相處的時間越久，她離開的決心就會越發薄弱。成仙的執念在真切的溫柔面前，正在一點點慢慢鬆動。
前路依舊迷茫，屬於她的難題，短時間之內依舊找不到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