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則衍暗中察覺,獨自尋找梔子花保全之法
自打從老舊小區回來之後,雲橘就像是背上了甩不掉的包袱,整日悶悶不樂。
她的內心小劇場幾乎全天候線上,私下裡忍不住瘋狂吐槽命運離譜。
【真是禍事扎堆找上門。八百歲貓仙,以前在深山裡面日子過得多瀟灑,每天曬曬太陽啃靈果,小妖們爭相拍馬屁。自從嘴饞下山吃麻辣小魚乾,渡劫翻車之後就一路水逆。老祖埋下飛昇本源的隱患,長老團24小時監控,現在還要為三十年前狸花貓妖的遺憾奔波,守舊派那群老傢伙還挖坑等著我往裡跳。】
為了不讓陸則衍繼續捲入妖界的紛爭,雲橘打定主意獨自扛下所有難題。她經常找藉口出門,一會說出門逛街散心,一會謊稱去樓下散步。每次忙活完梔子花的事情回到家中,眼底的疲憊藏都藏不住。只要陸則衍有意詢問她外出做了什麼,她就刻意岔開話題,要麼撒嬌矇混過關,要麼變回圓滾滾的橘貓窩進沙發裝睡,絕口不提老小區和梔子花的事情。
在雲橘心裡,陸則衍只是普通人類,妖界的勾心鬥角、長老們的算計陰謀離他太過遙遠。老祖在他體內寄存飛昇本源已經讓她滿心愧疚,她不能再把拆遷、妖力外洩這些糟心事壓在他身上。她天真地以為自己掩飾得天衣無縫,陸則衍每天忙於建築設計工作,只會埋頭處理圖紙,絕對察覺不到異樣。
可她萬萬低估了陸則衍的細心。
朝夕相處這麼久,陸則衍早就看透了她的小心思。從前的雲橘,不管是人形還是貓咪模樣,活潑跳脫,愛吃愛鬧,哪怕遇到煩心事吐槽幾句轉眼就會釋懷。可最近一段時間她總是心事重重,時不時對著窗外發呆,偶爾晚上還會輾轉失眠。好幾次深夜陸則衍起夜,看見雲橘獨自坐在陽臺眉頭緊鎖。她越是刻意迴避,陸則衍心裡就越是不安。
他沒有當場戳破雲橘的隱瞞,依舊維持著平日裡的節奏。白天按時上班下班,回家之後正常吃飯,閒暇之餘翻看設計圖紙,在外依舊是那個冷靜剋制的建築設計師。可暗地裡他早就行動起來。他明白雲橘礙於妖的身份不願意開口傾訴,便轉頭再次聯絡了陳浩。
陸則衍避開雲橘,抽空約陳浩見面,旁敲側擊打聽老小區和梔子花的內情。陳浩本來礙於妖族規矩不想多說,可架不住陸則衍態度懇切,加上之前知曉長老們拿這件事算計雲橘,於心不忍,只好把狸花貓妖的過往、守舊派長老的陰謀全盤告訴了他。
聽完所有內情之後,陸則衍心裡又心疼又惱火。心疼雲橘一個人默默揹負這麼多壓力,惱火守舊派的長老為了逼迫雲橘迴歸深山,連無辜老人的安危都當作博弈籌碼。既然雲橘礙於身份不敢出面,那便由他以人類的身份出手幫忙。
作為業內口碑極好的建築設計師,恰好市裡啟動老舊片區翻新規劃專案。陸則衍抓住機會,主動遞交申請,以專案特邀設計師的名義,順理成章獲得了老小區實地勘測的資格。這件事雲橘從頭到尾一無所知,她還傻乎乎以為陸則衍每天只和圖紙打交道,完全不清楚老小區發生的一切。
工作日的白天,雲橘還在絞盡腦汁思考移栽梔子花的辦法。她試過釋放柔和橘色靈力滋養根系,可只要她動用妖力,守舊派長老就會盯著她,稍有不慎就會落下濫用妖力的把柄,這條路根本行不通;她也私下打聽普通人移栽古樹的流程,可個人申請移植花木手續繁雜,以她的身份根本辦不下來。雲橘愁得腦袋發脹,內心不停哀嚎:【做妖做得這麼憋屈,說出去妖界後輩都會笑話我。】
另一邊,陸則衍認真完成勘測工作。他實地觀察梔子花的生長環境,仔細記錄周邊土壤、光照條件,隨後整理出一份詳細方案提交給街道辦事處。他在方案裡寫道:這棵梔子花承載著老一輩居民的回憶,屬於小區的情懷綠植,建議移栽到城市生態公園專門的花木保護區,安排園藝師長期養護。移栽的經費,他甚至願意個人承擔一部分。
街道辦工作人員看完方案十分認可,園藝部門也初步同意了這個提議,眼看著梔子花順利搬遷這件事就要塵埃落定。得知進展之後陸則衍稍稍鬆了一口氣,心裡默默想著,等事情塵埃落定,雲橘心頭的大石就可以放下。
可躲在暗處的守舊派長老,時時刻刻盯著這邊的動靜,自然不會眼睜睜看著計劃順利落地。
在移栽方案敲定的前三天,趁著深夜無人,守舊派長老悄悄動用隱晦妖力,改變梔子花根部深層土壤結構,暗中腐蝕地下根系。這種傷害十分隱蔽,地面枝葉短時間看不出問題。等園藝師傅上門做移栽前的體檢時,問題徹底暴露出來。
專業的園藝師挖開表層泥土之後發現,深埋地下的根系大面積腐爛發黑。園藝師反覆檢查之後無奈給出結論:梔子花根系受損過於嚴重,強行移栽一定會整株枯死,現在最好的辦法就是原地清除,沒有別的補救途徑。街道辦只能遺憾否決移栽計劃,陸則衍耗費心血規劃出來的方案,就這樣徹底宣告失敗。
接連幾天為這件事情費心操勞,最後換來這樣的結果,陸則衍心裡滿是無力。他清楚這件事絕不是自然問題,一定是妖界的人暗中動手干預,可他只是人類,面對無形的妖力一點辦法都沒有。
當天傍晚,雲橘再次來到老小區,看著梔子花原本翠綠的枝葉慢慢蔫萎,葉片邊緣泛起枯黃,心裡瞬間涼了半截。她調動靈力探查土壤,立刻察覺到裡面殘留著一絲陰冷的妖力,瞬間明白是守舊派從中搗鬼。正當她滿心沮喪的時候,陸則衍的身影出現在花壇旁邊。
雲橘看見他,整個人楞住了,眼裡寫滿錯愕。她下意識脫口而出:“你怎麼會來這裡?你怎麼知道這棵梔子花的事情?”
陸則衍看著一臉震驚的她,不再刻意隱瞞,把自己拜託陳浩打聽內情、憑藉設計師身份提交移栽方案的事情一五一十講了出來。
聽完真相,雲橘怔怔地站在原地,鼻尖微微發酸。她一直拼命把他隔絕在妖界的風波之外,以為他什麼都不知道,原來他早就看穿自己的煩惱,默默在背後為自己四處奔走,耗費心力。自己還一個人愁得焦頭爛額,自以為隱瞞得十分完美,現在回想起來簡直自作聰明。
愧疚和感動交織在一起,湧上心頭。她心裡又甜又酸澀,內心開啟吐槽模式:【我八百歲的老貓妖,遇事只會乾著急,結果我喜歡的人類反倒在拼命幫我收拾爛攤子,對比起來我屬實有點沒用。】她抬起頭看著陸則衍,眼眶微微發熱:“對不起,本來是我的事情,到頭來還要你來操心。”
陸則衍輕輕揉了揉她的頭髮,語氣溫柔:“我們本來就是一體的,你的難題同樣是我的事情,不用什麼事情都獨自硬扛。只是守舊派暗中出手,我們人類的辦法已經行不通了。”
夕陽慢慢落下,昏沈的光線籠罩著老小區,梔子花蔫蔫地垂著枝葉,衰敗的模樣讓人心裡難受。
雲橘望著眼前枯萎的梔子花,心底的希望一點點破滅。人類層面可行的辦法已經被守舊派徹底破壞,自己動用妖力又會落入對方精心準備的圈套。守舊派長老步步緊逼,一邊暗中破壞移栽計劃,一邊等著看她束手無策之後犯下錯誤,然後順理成章把她帶回深山。
之前好不容易看到的轉機徹底消失,局勢再次墜入絕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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