閒散長老遭遇脅迫,半妖孩童揭開法則漏洞
接連被心底的本能執念困住之後,雲橘整個人陷入長久的自我內耗之中。
陸則衍因為飛昇本源反噬頻頻夜裡盜汗、心口悶痛,醫院卻查不出任何問題。守舊派長老抓住這件事大肆宣揚,到處散播人妖相伴天生相剋的言論,不少中立長老紛紛動搖立場。玄朔夾在青嫵和長老團之間左右為難,現在能夠公開站出來為自己發聲的人,只剩下那位閒散長老。
在雲橘心裡,閒散長老見識過現代人間煙火,思想開明,也是當初提出幫自己的關鍵人物。只要他依舊願意在長老議會之中堅定為自己辯護,就可以穩住一部分中立派長老的態度,抵消守舊派的輿論攻勢。
陸則衍看出雲橘的焦慮,考慮到平日裡閒散長老一直在暗中關照二人,便打算準備一份凡間特產當作謝意。他精心挑選上好的茶葉和手工糕點,由雲橘藉著妖界獨有的隱秘傳送方式悄悄送過去,以此表達感激。二人都盼著閒散長老可以一如既往地偏向自己。
可沒過多久,一條訊息傳來,狠狠潑了他們一盆冷水。
玄朔趁著夜色匆忙來到公寓,臉色凝重地帶來一個壞訊息:閒散長老對外正式宣佈保持中立,今後不會再公開站隊支援雲橘。
雲橘聽到這話心裡瞬間落空,滿心不解:“之前他明明很看好雙向滋養的羈絆之力,為什麼突然選擇退縮?難道他也被守舊派長老的說辭說服了?”
一開始雲橘以為,閒散長老看到陸則衍身體受損,便認同了人妖相戀註定損耗凡人壽元的觀點。直到玄朔講出背後的內情,她才知曉了本章的反轉真相。
閒散長老表面灑脫自在,常年遊走在城市當中,看似無牽無掛,其實心底藏著唯一的軟肋。多年之前他救下了一名剛出生的半妖少年。少年是妖怪和普通人類女子生下的後代,生來體質孱弱,血脈衝突常年折磨著他。在妖界當中,半妖后代處境格外艱難,守舊派一直排斥混血孩子。閒散長老心疼孩子孤苦無依,便悄悄將他收養,把少年安置在老城區一處隱蔽的地方生活。這名半妖少年,便是他漫長歲月裡唯一的牽掛。
守舊派長老心思縝密,早就打探到這件隱秘往事,毫不猶豫抓住這個把柄用來脅迫對方。長老團放出狠話:倘若閒散長老繼續公開支援雲橘,他們就會出手廢掉少年體內殘存的妖血,毀掉孩子今後的一生。
一邊是自己視若親孩子的半妖少年的性命安危,一邊是雲橘的前途。面對守舊派赤裸裸的威脅,閒散長老進退兩難。一旦他執意和高層作對,無辜的少年就要承受慘痛代價。權衡利弊之後,他只能無奈對外宣佈保持中立,不再公開發聲。
得知全部緣由,雲橘心裡五味雜陳。高高在上的妖界長老,依舊會被親情羈絆困住,守舊派為了鞏固自己的話語權,連一個體弱無辜的孩子都當成博弈的籌碼,手段實在冷酷至極。
“難道現在我們徹底沒有翻盤的機會了?”雲橘的語氣充滿沮喪,接連失去一位重要支持者,讓她看不到希望。
玄朔輕輕搖頭,隨即告訴雲橘一個隱秘的後手:“閒散長老並沒有徹底放棄你。迫於壓力明面上他不得不妥協,背地裡特意給你留下暗號,叮囑你親自找到這名半妖少年。那個孩子身上藏著打破現在僵局的關鍵。”
雲橘眼中重新燃起一絲期待,認真傾聽接下來的內情。
這名半妖少年繼承了上古遺留下來的記憶碎片。千年前初代長老篡改法則的始末、上古契約原本的漏洞,全部儲存在少年的記憶當中。而且少年本身就是雙向滋養式羈絆誕生出來的孩子:當年他的妖怪父親和人類母親真心相愛,彼此互相滋養,母親不僅沒有損耗壽命,身體反而一直康健。少年活生生印證了一件事實:真摯的羈絆並不會讓凡人折壽,守舊派一直宣揚的理論本來就是謊言。
也正是因為如此,守舊派長久以來一直在搜尋混血孩童。只要發現誕生成功的半妖后代,要麼暗中軟禁,要麼想方設法打壓。他們害怕越來越多的半妖出現,一旦這件事公之於眾,千年之前初代長老篡改法則的真相就會暴露,他們賴以立足的依據便會轟然崩塌。這也是守舊派刻意囚禁半妖后代的根本原因。
“簡單來說,少年就是最好的人妖雙向滋養的例項。只要我們拿到少年的證詞,就能反駁守舊派‘人妖相戀凡人必然短命’的說辭,打消一眾中立長老心裡的顧慮。甚至藉助少年腦海裡上古記憶碎片,徹底揭開初代長老修改法則的秘密。”玄朔緩緩解釋。
聽完這番話,雲橘內心十分震撼。
原來打破困局的希望,並沒有完全消失,而是落在了一個常年體弱、小心翼翼隱藏身份的少年身上。守舊派費盡心機製造輿論,利用自己潛意識裡的飛昇本能大做文章,可他們刻意掩蓋的真相,偏偏被一個孩子牢牢握在手裡。
可現實難題依舊擺在眼前:少年被閒散長老藏得十分隱蔽,守舊派派了不少小妖暗中搜尋他的下落。自己前去尋找少年的過程危機重重,一旦行蹤暴露,不僅少年會被抓走,自己還會被扣上違反試煉條例的罪名。
陸則衍聽完整件事情之後,長長嘆了一口氣。
他從前以為只有自己和雲橘在承受妖界紛爭帶來的壓力,現在才明白妖界高層每個人都有軟肋。老祖困在千年情傷裡,玄朔被過往的遺憾束縛,閒散長老被半妖少年牽制,就連被迫陷害雲橘的青嫵、鄰居王阿姨,全都因為在意的人被拿捏把柄。身居高位的長老尚且逃不過羈絆帶來的顧慮,底層妖怪更是身不由己。大家看似擁有漫長壽命,實際上一直被千年前留下的偏見牢牢束縛。
雲橘靜下心認真思索現在的局勢。
現如今守舊派藉著陸則衍身體變差不斷拉攏中立長老;青嫵迫於壓力只能偽造證據;閒散長老被迫中立;自己還要對抗刻在本能裡面的飛昇執念。擺在她面前的出路寥寥無幾,找到半妖少年幾乎是眼下唯一的突破口。
“我一定要找到他。”雲橘眼神慢慢堅定下來。
八百年來她一直被動承受妖界高層的安排,被老祖埋下的飛昇本源牽制,被長老團的監視陣眼約束。現在她不想繼續一味被動妥協。若是能夠藉助少年揭開千年騙局,不僅可以洗清自己身上的非議,往後更多妖怪和普通人,不用再遭受刻板法則的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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