監察鄰居攤牌,王阿姨也是偏見制度下的受害者
距離為期一年的試煉結束只剩下最後一個月。
老祖損耗本源幫陸則衍壓制住飛昇本源的反噬之後,陸則衍夜裡盜汗、心口悶痛的毛病徹底消失。可妖界暗流非但沒有平息,反而愈發洶湧。老祖修為大跌,在長老議會之中被迫收斂鋒芒;守舊派沒能奪取梔子花裡的殘魂證據,心裡憋著一股火氣,於是把更多算計落在雲橘身邊的人身上。
隔壁的王阿姨依舊照常扮演熱心鄰居的模樣,隔三差五上門拜訪。有時送來新鮮水果,有時拎著品質優良的貓罐頭。表面上她關心著陸則衍的日常起居,暗地裡每天把雲橘的一舉一動、情緒變化、外出時長整理成文字彙報給守舊派高層。
自從知曉她是守舊派安插在身旁的常駐監察妖之後,雲橘心底始終對她抱有很深的戒備。雲橘清楚對方手握隨時可以陷害自己的機會,平日裡她化作橘貓的時候刻意收斂妖氣,變回人形說話做事處處謹慎,從不敢在王阿姨面前提起梔子花、半妖少年還有青嫵他們的事情。在雲橘心裡,王阿姨終究聽命於守舊派,二人立場對立,很難真心信任。她甚至暗暗提防:等到試煉臨近結束,王阿姨大機率會聽從長老吩咐給自己製造麻煩。
這天傍晚,陸則衍去單位加班,公寓裡只有雲橘一人。傍晚的夕陽斜斜灑進客廳,就在雲橘思索接下來如何蒐集守舊派陷害陸則衍職場造假的證據時,門外傳來敲門聲。開啟房門,又是王阿姨。
只是這一次,王阿姨臉上往日溫和客套的笑意消失不見,眼底滿是疲憊和掙扎,完全沒有了平時從容的樣子。她環顧四周確認沒有旁人,進屋之後關上房門,長長嘆了一口氣,緊繃的神經終於鬆懈下來。
“小姑娘,我心裡的煎熬實在撐不住了,今天我想和你坦白一切。”
雲橘心裡一緊,下意識做好了防備,以為守舊派已經下達指令,對方是來給自己設圈套的。可接下來王阿姨說出的內情,揭開了本章的反轉真相。
“守舊派長老最近給我下發了最後通牒。”王阿姨的聲音帶著壓抑的心酸,“我的孩子一直被他們囚禁在深山之中,之前只要按時上交你的日常情況,孩子就能平安活下去。現在長老看出試煉快要結束,留給他們的時間不多了,給我下了死命令:必須在試煉結束之前,設計抓到你動用妖力干預凡間事務的把柄,徹底坐實你違反試煉規則。如果這件事辦不到,他們就會廢掉我孩子全部修為,把小妖永遠關在陰冷的秘境深處,我這輩子都再見不到他。”
聽完這番話,雲橘內心五味雜陳。
之前她只知道王阿姨是被孩子的安危脅迫才被迫充當眼線,卻沒想到守舊派在最後關頭把逼迫升級。一邊是自己的親生骨肉,一邊是陷害雲橘的良心譴責,王阿姨被夾在中間進退兩難。她心裡並不認同守舊派刻板的規矩,也清楚雲橘並沒有做錯什麼,可身為母親,孩子就是她最大的軟肋。
“長老們還給我出了主意。他們打算製造一場意外,讓樓下獨居老人突發急病,引誘你動用妖力救人。只要你出手,他們就會拿著監察陣眼記錄下來的畫面,當眾宣佈試煉失敗。”王阿姨眼眶泛紅,“這段日子我每天晚上都徹夜難眠。我明明知道你本性善良,可我為了我的孩子,不得不聽從長老的安排。我活了數百年,從來沒有這麼煎熬過。”
擺在雲橘面前出現一道艱難選擇題。
如果現在她揭發王阿姨是監察妖,把這件事告訴長老團,守舊派立刻就會傷害年幼的小妖孩子,一條無辜小妖的一生就此毀掉;可放任王阿姨按照長老的安排行事,自己辛苦堅持將近一年的試煉付諸東流,之後梔子花裡的證據大機率會被銷燬,千年騙局永遠無法揭開。
看著眼前滿心痛苦的王阿姨,雲橘放下了心裡長久以來的戒備。她不再把王阿姨當作敵人。說到底,王阿姨和青嫵一樣,只是被守舊派高層拿捏的受害者。真正做錯的,是手握大權卻肆意拿後輩性命當作博弈籌碼的長老們。
思慮片刻之後,雲橘認真開口:“我不會揭發你。相反,我聯合我的夥伴救出你的孩子。守舊派沒有資格隨意決定一個小妖的命運。”
王阿姨楞住了,她原本以為雲橘會怨恨自己,甚至藉機報覆,萬萬沒想到雲橘會選擇幫助自己。
之後雲橘悄悄聯絡青嫵、狸花貓妖。青嫵對深山裡面的環境十分熟悉,她利用狐族的幻術避開守舊派安排的看守小妖;狸花貓妖調動殘存妖靈探查秘境的地形;玄朔藉著自己曾經跟隨老祖的身份進入關押地點。幾人默契配合,趁著守舊派長老把注意力全部放在議會博弈的時候,悄悄把年幼的小妖救了出來。
當看到平安無恙的孩子那一刻,王阿姨緊繃多年的心徹底放下,長久壓在心底對守舊派的失望徹底爆發。
孩子脫離危險之後,王阿姨不再忌憚守舊派的威脅。她拿出自己偷偷儲存下來的全部記錄:長久以來守舊派脅迫底層妖怪辦事的對話錄音、刻意捏造證據的文稿、暗中打壓半妖后代、蠱惑人類高層算計陸則衍的細節記錄。這麼長時間裡,她一邊假意順從長老,一邊悄悄把對方的陰謀一一留存下來,她心裡早就看不慣高層的所作所為,只是之前孩子握在對方手裡,她不敢暴露分毫。
“這些都是長老們私下謀劃的證據。他們表面上維護妖族古老規矩,背地裡為了守住權力不擇手段。”王阿姨把儲存著證據的玉石吊墜交到雲橘手中,“以前我迫於生存不得不順從他們,現在我不想再助紂為虐。我把這些交給你,希望可以揭穿他們的真面目。”
翻看吊墜裡面一條條詳實的記錄,雲橘內心生出很深的感慨,這也是本章深層主旨。
守舊派長老一邊盲目遵從前輩留下的千年偏見,死守被初代長老篡改後的法則;一邊肆意拿捏底層妖怪的軟肋,拿小妖孩童、普通人的性命當作籌碼逼迫別人順從自己。身居高位的長老享受著權力帶來的便利,底層妖怪卻只能在強權之下被迫妥協。妖界內部早就腐朽不堪。
仔細想想,不管是王阿姨、青嫵、閒散長老,還是被印記折磨的陳浩,他們內心全都清楚守舊派的做法並不合理,心裡並不認同這套老舊規矩。可大家迫於高層的威懾,為了守護自己在意的人,只能默默隱忍服從。千年以來不止妖怪盲從刻板法則,就連妖界高層自己,也在濫用前輩遺留下來的權威。
雲橘心裡開啟內心感慨:
【以前我只覺得守舊派長老只是思想古板固執,現在我才看得透徹。他們打著恪守上古法則的幌子,幹著自私利己的事情。八百歲的我原本只想安穩過完試煉陪著陸則衍,結果一路走下來,越來越多被偏見傷害的人聚集到我的身邊。】
拿到這份證據之後,雲橘的底氣充足了不少。梔子花裡面的上古符文、半妖少年林嶼的上古記憶、青嫵與玄朔提供的妖界內部情報、陳浩整理的古籍資料,再加上王阿姨交出的這一批實打實的證據鏈,扳倒守舊派高層的條件越來越完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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