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9年的夏天,北京軍區總醫院的康復室裡,肖春生正進行著當天的第三次訓練。
汗水浸透了康復服,順著他緊繃的下頜線滑落。他咬著牙,雙手死死抓住平衡槓,額頭青筋暴起,兩條曾經矯健有力、如今卻顯得無力的腿,在特製支架的支撐下,正艱難地嘗試完成一個簡單的抬膝動作。
“再來一次。”康復科的李醫生站在一旁,聲音平靜但透著不容置疑的堅定,“不要想著一步到位,我們先恢復基礎功能。”
肖春生額角的汗珠滴到眼睛裡,火辣辣的疼。他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次調動全身的力氣——
膝蓋終於抬起了兩公分。
僅僅兩公分。
“好。”李醫生點點頭,在記錄本上寫下一行字,“今天進步了。”
肖春生鬆手,整個人癱在輪椅上,胸口劇烈起伏。他看著那兩公分的抬升幅度,想起半年前,他還是偵察連裡跑得最快、跳得最高的那個。五公里武裝越野,他能甩開別人一整圈。西百米障礙,他能輕鬆破紀錄。而現在,抬膝兩公分,就是“進步”。
窗外的陽光很刺眼,照在光潔的康復室地板上,反射出晃眼的白光。肖春生閉上眼,想起了沈明心——她今天上午有演出,應該正在某個部隊的禮堂裡唱戲。她唱《貴妃醉酒》的時候,水袖輕揚,眼波流轉,美得讓人移不開視線。
這樣的沈明心,卻每天往醫院跑,給他送飯,陪他復健,風雨無阻。
“肖同志,今天家屬來嗎?”護士小陳推著藥車進來,例行詢問。
“來。”肖春生睜開眼,“下午。”
小陳熟練地配好藥,遞過來一個小紙杯,裡面是幾顆藥片:“今天的藥,記得按時吃。”
肖春生接過,目光掃過那幾顆白色的藥片。其中一顆和其他的不太一樣,顏色稍微偏黃,形狀也更圓潤些。這是沈明心給他的“特製藥”——從一個月前開始,她每次來看他,都會帶一顆這樣的藥,讓他和其他藥一起吃。
“這是什麼藥?”他第一次見時問。
沈明心眼神閃爍了一下:“是我一個朋友從上海帶回來的,說是對神經恢復有幫助。我……我查過資料,應該沒問題的。”
“什麼朋友?靠譜嗎?”
“靠譜。”沈明心握住他的手,眼神堅定,“春生,你信我。我不會害你。”
肖春生看著她。她的眼睛清澈明亮,像秋天北京的天空。他想起在冰場初遇時,她穿著紅毛衣,圍著白圍巾,在冰上慢慢滑,像一朵緩緩綻放的花。想起在翠湖公園,她紅著臉答應做他物件,說“是能結婚的那種”。想起受傷後她衝進病房,握著他的手說“這輩子我跟你綁定了”。
這樣的沈明心,他有什麼理由不信?
“好。”他說,接過藥片,和水吞下。
從那以後,每天一顆,雷打不動。沈明心總是親自送來,看著他吃下才放心。有時候她會陪他做復健,扶著他,鼓勵他,在他因為疼痛而皺眉時,輕輕擦去他額頭的汗。
“疼嗎?”她問,聲音溫柔。
“不疼。”他咬牙道。
“騙人。”她笑了,眼睛裡卻有淚光,“疼就說疼,不要硬撐。”
“真不疼。”他說,伸手擦去她眼角的淚,“你別哭。”
“我沒哭。”她別過臉,“是風吹的。”
康復室哪來的風?但肖春生沒戳破,只是握緊了她的手。
。顯明實確果效,了去過月個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