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年八月,肖春生開始嘗試站立。
第一次,在沈明心和康復師的攙扶下,他努力了半天,終於讓雙腳接觸到地面。雖然只有短短幾秒,雖然需要兩個人全力支撐,但那是他受傷後第一次“站”起來。
汗水模糊了視線,但他清晰地看到沈明心笑了,笑著笑著,眼淚就掉下來。
“我站起來了。”他說,聲音沙啞。
“嗯,你站起來了。”她點頭,哽咽著。
第二次,第三次……每一次站立的時間都在延長。從幾秒到十幾秒,從需要兩個人攙扶到只需要一個人攙扶。肖春生的雙腿,正一點點恢復著力量。
這期間,沈明心繼續每天送一顆特製藥來。有時候她會看著肖春生吃藥,眼神里有難以言說的複雜情緒——那是擔憂,是期待,是某種深藏的愧疚。
“明心,”一天晚上,肖春生吃完藥,拉住了準備離開的她,“這藥……你從哪兒弄來的?”
沈明心身體一僵:“我……我說過了,是朋友……”
“什麼朋友能弄到這種藥?”肖春生看著她,“這種藥,效果太好了,好得不正常。我查過資料,現在國內甚至國際上,都沒有這種能促進神經再生的藥物。”
沈明心沉默了。良久,她才開口:“春生,你別問了。我只能告訴你,這藥沒問題,對你有好處。其他的……我不能說。”
“是你自己研製的?”肖春生問。
沈明心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驚慌。
肖春生握緊她的手:“我早就注意到了。你有時候會看著我的腿出神,眼神像在研究什麼。你會問醫生很專業的問題,用詞不像外行。而且……”他頓了頓,“我受傷後,你好像從來沒真正慌亂過。你一首很冷靜,很堅定,好像早就知道我能恢復。”
沈明心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明心,”肖春生看著她,眼神溫柔而堅定,“我不在乎這藥從哪兒來,也不在乎你有什麼秘密。我只知道,你是沈明心,是我愛的那個人。其他的,都不重要。”
沈明心的眼淚掉下來。她撲進他懷裡,緊緊抱住他:“春生,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瞞你……我只是……”
“不用說。”肖春生輕輕拍著她的背,“每個人都有秘密。只要你是沈明心,只要你還愛我,就夠了。”
“我愛你,”沈明心哽咽道,“一首都愛你。”
“我知道。”肖春生笑了,“我也愛你。”
從那以後,沈明心再也沒解釋過藥的來源,肖春生也再沒問過。但沈明心知道,他猜到了什麼——或者至少,猜到了一部分。
這年十月,肖春生第一次嘗試獨立行走。
在康復室裡,他扶著平衡槓,深吸一口氣,鬆手——然後,邁出了受傷後的第一步。
很慢,很艱難,像踩在棉花上,隨時可能摔倒。但他還是邁出去了,一步,兩步,三步……
李醫生在記錄本上寫下:“獨立行走五米。”
五米。對常人來說,幾秒鐘的事。但對肖春生來說,是半年的努力,是無數次的失敗,是沈明心日夜的陪伴。
“春生,你做到了。”沈明心扶住他,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嗯,做到了。”肖春生靠在牆上,汗如雨下,但嘴角揚起,“謝謝你,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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