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羋晦再次醒來，已經是三小時後。
趴在岑少望懷裡睡著的這個姿勢不太舒服，她的骨頭都好似擰著了，但她的精神卻很鬆弛，腦袋十分的清爽清醒。她看向那懷抱，有些眷戀，這比她臥室裡的床榻還要好。
岑少望感覺到她的動作，挪開了搭在她頭上的手。
岑少望問道：“平靜下來了麼？”
“嗯。”羋晦跪坐起身，閉了下眼睛，確認視物不再有任何障礙才將頭上的外套拿下來。
羋晦抬頭看向岑少望。
岑少望在身旁點了爐子，爐子的火焰照亮她半邊的身子，爐子上燒著熱水，氤氳的熱氣像霧一樣柔化她的輪廓。
羋晦目光落在她脖頸的掐痕上，“你......”
她話還沒說完，便看到身外身的觸角在搖擺，十分之活潑地湊到岑少望的跟前，摸摸她的腦袋，蹭蹭她的臉頰，而後纏上岑少望的小臂順著腕骨扭到岑少望手指間繞啊繞。
羋晦臉色僵了一下，她的意識如何控制，都拉不住這脫韁似的身外身，反而是觸角傳回來的愉悅逆向感染她，讓她的嘴角在上翹和下沈間來回搖擺。
岑少望並不反抗，反而很熟練的攤開手掌。觸角尖落到她掌心，像是在蹭她，又像是在舔舐些什麼。
羋晦感覺到精神上傳來的一絲滿足，不易察覺，但很明確。
羋晦忽然就意識到那觸角在舔什麼。
那觸角在舔岑少望掌心冒出的無色無味的氣。
岑少望教她如何內視的時候，她也嘗過，所以即便那氣無色無味，她也能感受到它的形狀，以及它的“美味”。
羋晦憑藉意識無論如何都把那觸角收不回來，忍無可忍，伸手去抓，一把將那觸角扯了回來。
當她將那觸角握在手中，不由得一楞，低頭朝手中的觸角看去。
從視覺上來看，觸角沒有變，它依然處在她的眼睛可以感受到形狀，但常人無法看到它的狀態。
但不同以往的是，她能真真切切地握住它了，彷彿自己的左手握住了右手一樣。
這觸角好像凝出了實體。
岑少望說道：“你在險境中爆發出的強烈意願解開了部分你對自我的束縛，你的力量增強了，所以你的‘軀體’也更強壯了。”
羋晦不禁向那條黑色的河流看去，那裡依舊平靜得似一片陰影。
“羋晦，在掉進河流後，我一直是清醒的，我也一直知道怎麼從弱水中脫身......”
“我知道。”羋晦打斷她的話，看向她，“我腦子清醒以後就明白了，如果事態允許，你提前告訴給我知道，我也會這樣做的，你的選擇是正確的，你看，我確實更強了。”
羋晦驅動觸角晃了晃，然而一鬆開觸角，它便往岑少望跟前湊，羋晦又忙將它回來，摁回去。
羋晦只得朝岑少望笑了一笑，以驗證她話語的真實性，她不是笑口常開的人，她的笑很輕，雲霧一樣。
但岑少望仍然能感受到羋晦為了安她的心而對現實虛幻割裂重疊的痛苦一筆帶過，岑少望微垂下眼，她心中的圓寶仍然在無措。
她曾在蛛山，弄丟了她的香菸，將自己珍視的糖果與明月說重要的金錢賠給她，來撫平心中的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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