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火氣也上來了。
這幾年我不是跟著把頭,就是在外面跟別的團隊頭走南闖北,別的沒學會,看貨估價的本事我可是學了七七八八。
不說百分之百準!
八九不離十是絕對有的。
“馬二,你說話客氣點!”我猛地站起來,盯著他,“我陸九峰什麼時候坑過自己人?這東西就值這個價!這叫水銀鏽幹坑貨,不是什麼紅藍反鉛的極品!你不信自己拿去問許胖子!”
“問就問!媽的,老子還不信了,咱們累死累活刨出來的漢代青銅器,就值個一萬塊!”馬二梗著脖子,額頭上的青筋都爆出來了。
我倆劍拔弩張,氣氛一下僵住了。
我深吸了一口氣,壓下火氣。
我知道馬二是心氣高了,之前安定侯墓分了那麼多錢,他大手大腳慣了,現在猛地刨出個不值錢的幹坑貨,心理落差太大。
我轉頭看向旁邊正拿著放大鏡看銅牌的白露。
“白露,你是學考古的,你懂得多。”我指著桌上那堆東西,“你給評評理,這幾樣東西,在市場上到底能賣多少錢?”
馬二也轉過頭,死死盯著她:“對,白大小姐,你給透個底,讓這小子死心!你看看這鼎,這紋路,怎麼可能才一萬!”
白露被我們倆盯得一愣,放下手裡的放大鏡,看了看桌上的東西,又看了看我們倆那要吃人的眼神。
她眨了眨眼睛,眉頭微微皺起,語氣極其理所當然:“我怎麼知道?”
“啥?”馬二愣了。
“我學的是考古,是研究歷史文化價值的,是搞學術的。”白露理首氣壯地說,“古董市場怎麼定價,那是你們和那些文物販子的事,跟我有什麼關係?在考古學上,這幾件東西的價值在於它能證明東漢時期羌人內遷的歷史,這是無價的。但你要問能換多少錢……我連菜市場的白菜多少錢一斤都不知道。”
我和馬二大眼瞪小眼,瞬間傻眼了。
這大小姐說了等於沒說。
白露站在那裡,看看我,又看看馬二,一臉“你們倆神經病”的表情。
“行了,”她把放大鏡往桌上一擱,“你們愛賣多少賣多少,跟我沒關係。我困了,回去睡了。”
說完一瘸一拐地往隔壁房間走。
門關上的一瞬間,我看見她右手下意識地按了按外套內兜裡的木牘……看來這姑娘心裡裝的不是錢,是字。
屋子裡安靜了幾秒。
馬二忽然衝我擠了擠眼,下巴往門外一揚,意思是出去說。
我一頭霧水,心想這小子剛才還跟我吹鬍子瞪眼,怎麼一轉臉變成這副賊兮兮的模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