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第 44 章:誰讓她沒有心呢……
世人都說寒山山主，有一生息之力，點石生花，入木生靈，於傷病療愈之事亦有奇效。
只是寒山山主弟子不多，能夠掌握生息之力的更是寥寥無幾。
所幸，北陸算是一個。
天道門救不下的那個女子，被他救了下來。
他為銀榕驅散妖毒，又尋了一處住所，日日悉心照料，終於將那一副似枯草般殘破的身軀，一點一點溫養了回來。
其實銀榕的身子根本好不了，妖毒損了她的臟腑，縱然妖毒已散，殘軀已是風中殘燭，藥石無醫。
只是這個十六歲就敢於夜獨上荒山的姑娘，遠比所有人想得都要堅韌。
她想活，所以妖禍來臨之時，她便是疼到走不動了，用爬的，爬爛了一雙手，也還是倔強地逃出了那片滿是妖瘴的死地。
她知道自己如今一無所有，也知道自己渾身潰爛不堪。
天道門的仙人救不了她，所以她就算逃出了一片妖瘴，也終究逃不出一場冬雪。
她該絕望的，比每一個死在那場妖禍的人都要絕望。
可在真正獲救的那一刻，她睜開沈重的雙眼，望著救下自己的恩人，想起很多年前，荒山月下，仍是彎起眉眼。
聲音喑啞地，說了一句：“仙人，你又救了我一次。”
“若我不曾贈你那道符，你也不用受這麼多苦……旁人都說我害慘了你。”北陸端著湯藥，坐在她的床邊，將她扶起，“你倒是不怨我。”
“我還活著，若你不曾贈我那道符，我連命都沒了。”銀榕忍著傷痛，望向北陸，眨了眨眼，“我會好起來的，對嗎？”
北陸望著手裡的藥碗，靜默片刻，沒有騙她：“我會盡力的。”
小兔子從背後跳上他的肩頭，晃著毛茸茸的大尾巴，歪頭望著病榻之上的女子。
她的呼吸又沈又緩，眸子裡的光，短暫沈了一瞬，又再次亮了起來。
妖毒侵蝕的身體，恢覆得很慢很慢，銀榕時而盼著快些好起來，時而卻又希望能像現在這樣，一直病弱下去。
她這一生，無論是傷是病，都不曾被誰這般悉心照料。
倒是跌入深淵，誰都嫌她髒，厭她丑時，遇上了一個願意對她好的人。
帶著她，一步步走出深淵。
責任也好，愧疚也罷，她明知自己與仙人天差地別，並不可能真的同路，卻還是在隱隱察覺北陸將要離去之時，藉著燭火，持著針線，繡下一個小小的荷包。
看著他的眼睛，向他問了一聲：“可不可以多留幾天……”
那雙眼，早不似初見時那般明媚，卻讓一個被自責淹沒許久的人徹底失了分寸。
北陸收下了那個多年前未曾收下的荷包，說著多留幾天，卻再沒忍心留銀榕獨自一人。
銀榕的壽數不會太長，他想陪她走完這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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