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雪每日在山中跑來跑去，不知帶來過多少食物與靈藥，他都不曾看上一眼。
直到第一場冬雪，覆了那久經風雨的一身犟骨。
耳邊，方才傳來幽幽一聲輕嘆。
山主終是不忍，賜了他一顆樹種。
她道，這是生息樹，可使草木生出血肉，與魂靈相融。
這世間之事，有得必有失。
那孩子生於此樹，也將縛於此樹，一旦離開，血肉便會消融。
“此乃禁術，回不了頭。”山主沈聲說著，閉了雙眼，無聲一嘆，“往後，我只當沒你這個徒兒。”
身後之人，落下三個響頭，毅然離了寒山。
那一年的風雪，比他救下銀榕之時還要寒涼。
北陸匆匆回到家中，銀榕早已不在，村裡人將她葬在山上。
許久無人居住的破舊木屋裡，只有一個髒兮兮的木偶，乖乖地守在窗邊，望著門外漫天紛飛的大雪。
……
夜霧散去，天色漸明。
回憶看到此處，無聲散了，就連燭火都已燃盡。
祈枝吸了吸鼻子，低頭摸了一把眼淚。
“所以，銀砂就是那個孩子。”阿雲斜在桌邊，單手托腮，眼底滿是好奇，“那她為什麼要殺自己老爹啊？”
細雪垂下腦袋：“許是因為她恨吧。”
祈枝不解：“她為什麼要恨啊？”
聆千簌沈吟片刻，望著那隻小木偶，輕聲嘆道：“如果從有意識起，就一直都被困在一個地方，或許確實會恨吧？”
阿雲：“這是困了多少年啊，這麼瘋？”
細雪：“八十多年……”
“就這？”阿雲露出一臉嫌棄，“噫！我不理解！”
聆千簌：“……”
祈枝張著嘴巴，眨了眨眼——她不敢說的話，總有阿雲幫忙說。
她在天道門受盡白眼，幹了五百年雜活，還差點被人獻祭了，也沒說要把所有人都殺了呀。
嗯——
雖說所有人也確實都死了。但她沒說，就是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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