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十五日,北涼城。
作為河西與西州之外的邊城通道,北涼城對河西的地位異常重要。
常年會有出入的商隊經過在此辦理進出稅憑和公文,雖遠不及長安繁華,卻也是邊關中另有一股彪悍風味。
晨霧還未散盡,西城門內的“裕興牙行”就炸開了鍋。
兩扇厚重的榆木大門剛被夥計推開一條縫,外面蜷縮的流民便如潮水般湧了進來。
破舊的衣袍下露出乾瘦的胳膊腿,草鞋踩在青石板上,沾著的泥點濺在牙行牆角那株半枯的老槐樹上。
空氣中瀰漫著汗臭、黴味與劣質粟米混合的酸腐氣息,嗡嗡的人聲裡,全是求活的卑微乞求。
蘇凝霜就混在這群流民裡。
她特意找了件洗得發白、肘部磨出破洞的青布舊衫,領口故意扯得鬆垮,遮住了頸間那道淡粉色的傷口。
她臉上抹了層灶灰,掩去了原本清麗的膚色,只露出一雙漆黑的眼,垂著眼簾時像受驚的小鹿,抬眼的瞬間,卻有寒芒從眼底一閃而過,快得如同錯覺。
她站在流民堆的邊緣,後背輕輕貼著冰冷的土牆,沒有像其他人那樣往前擠,也沒有伸手去接夥計拋來的粗糠餅子。
方才那餅子落在腳邊,一個瘦得只剩皮包骨的孩童撲過去搶,被旁邊的壯漢一腳踹開,孩童哭聲淒厲,壯漢卻只顧著狼吞虎嚥。
這一幕落在蘇凝霜眼裡,她嘴角幾不可察地撇了撇,心底泛起一陣生理性的厭惡。
“沈梟要是真有他們說的那般厲害,怎會讓北涼城還有這般亂象?”
她暗自冷笑,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懷中那隻冰涼的琉璃瓶。
瓶裡的聖瘟霧氣安靜蟄伏,像極了此刻的她。
方才進來時,她聽見兩個流民在嘀咕,說秦王沈梟上個月從北荒回來,帶了十萬北庭軍,把大荒的蠻族殺得片甲不留,連孩童都沒放過。
“狠?不過是匹夫之勇。”
蘇凝霜嗤之以鼻。
在她眼裡,屠城、殺降都算不得本事,那是恃強凌弱,是沒腦子的殘暴。
真正的強大,是如影隨形,是在敵人最鬆懈時,用一根細如髮絲的影絲,刺穿他的心臟,讓他到死都不知道是誰下的手。
就像她一年前殺西州落日城城主,那人坐擁三千精兵,卻在自己的書房裡,被她用影絲割破了喉嚨,到死手裡還攥著美人圖。
沈梟?不過是個靠著兵權和手下狐假虎威的莽夫罷了。
滅青丘狐族,將姬明月做成人彘,北荒殺百萬族民……
這些事聽得再駭人,在蘇凝霜看來,也只是“殘忍”,而非“強大”。
她甚至覺得可笑,這樣一個只會用殺戮立威的人,也配稱“秦王”?
也配讓萬主使如此忌憚,要她親自潛入長安刺殺?
“等著吧,沈梟。”她垂著眼,眼底的冰冷幾乎要衝破灶灰的掩飾,“等我進了秦王府,
”。命的你了不救都,權兵的謂所、手高的謂所些那你,候時到,全無死的正真麼什,嚐嚐你讓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