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執念,早己不是單純的完成聖教任務。
萬主使說她是“聖子未來最器重的妃子”,這話像根刺,紮在她心裡三年了。
妃子?不過是用來練功取樂的工具。
她要殺了沈梟,要讓整個萬邪教看看,她蘇凝霜不是任人擺佈的工具,是能取天下第一兇人首級的殺手。
沈梟的人頭,就是她擺脫“爐鼎”身份的投名狀,是她證明自己的唯一方式。
“都安靜些!”
一聲沉喝陡然響起,牙行裡的嗡嗡聲瞬間消了大半。
蘇凝霜抬眼望去,只見牙行門口走進來一群人,為首的是個五十歲上下的老者。
老者穿著一身月白色的錦緞長袍,領口和袖口繡著暗紋,腰間繫著塊羊脂白玉扳指,手指修長,指節分明——不是勞作的手,是常年握筆、算計的手。
老者身後跟著西個精壯的隨從,都是玄色勁裝,腰佩彎刀,眼神銳利如鷹,掃過流民時,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
流民們見狀,紛紛低下頭,連呼吸都放輕了,有人甚至跪了下去,嘴裡唸叨著“大人開恩”。
蘇凝霜心裡一動,如果沒猜錯,這人便是萬主使說的,會來牙行選奴僕的秦王府管事?
她不動聲色地縮了縮肩膀,將自己往陰影裡又藏了藏,卻沒像其他人那樣彎腰屈膝,只是微微垂著眼,耳尖卻豎了起來,仔細聽著動靜。
“胡管事,您可算來了!”牙行老闆滿臉堆笑地迎上去,手裡捧著個紫檀木的盒子,“您要的人,小的都給您挑好了,都是些手腳勤快、老實本分的,您過過眼?”
被稱作“胡管事”的老者,正是沈梟身邊最得力的管家胡徹。
他沒去接那盒子,只是擺了擺手,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不必,我自己看看。”
說罷,他便邁著方步,慢悠悠地在流民堆裡走了起來。
他的腳步很輕,錦緞長袍掃過地面,卻沒沾半點灰塵。
他的目光沒有停留在那些哭喊哀求的流民身上,也沒看那些搶食的壯漢,反而時不時往角落裡瞟,眼神像淬了毒的針,似乎要把每個人的骨頭都看穿。
“此人修為不在我之下,甚至根基更為穩固。”
蘇凝霜的心微微一緊,卻依舊保持著鎮定。
她知道,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露怯,故意將左手往身後藏了藏。
那隻手的虎口處,有一道淡白色的老繭,是常年握劍留下的痕跡。
為了偽裝流民,她前些天特意用沙石磨了磨手掌,讓掌心多了些粗糙的紋路,可虎口的繭子太深,一時半會兒去不掉,只能儘量遮掩。
胡徹走得很慢,走到蘇凝霜身邊時,腳步頓了頓。
蘇凝霜能感覺到一道銳利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像要穿透她的青布衫,首抵她的五臟六腑。
她屏住呼吸,手指悄悄按在腰間。
那裡藏著影絲的機關,只要輕輕一按,細如牛毛的影絲就能射出,瞬間取人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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