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梟的戰書如同投入滾油的火把,瞬間點燃了玄藏王朝這座壓抑已久的火山。
而當安西十萬鐵軍向曲州、隴右方向大規模調動的軍情。
由邊境斥候以最快的速度傳回玄藏王庭時,王都“日光城”內,那本就熾熱躁動的空氣,更是被徹底引燃,達到了沸點!
宏偉壯麗、糅合了巨石與黃金建造的王宮議事大殿內,氣氛凝重而狂躁。
國君高軒端坐於鑲滿寶石的雄獅王座之上,眉頭緊鎖,指節因用力握著扶手而微微發白。
他年約三旬,面容有著高原人特有的稜角與風霜痕跡,眼神深邃,此刻卻充滿了難以化解的憂慮。
高軒比任何人都清楚沉梟和河西軍的可怕,那絕非以往他們劫掠過的西域小國或邊鎮弱旅可比。
然而,與他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坐在王座側後方珠簾之後,那位雖已年過五旬,卻依舊能看出昔日風韻、眉眼間盡是精明與強勢的烏太后——烏娜。
她並未直接臨朝,但那道珠簾根本無法阻擋她無形中散發出的、掌控一切的威勢。
“陛下!太后!”一名隸屬於烏氏外戚集團的將領,激動地出列,聲音因興奮而顫鬥,“沉梟小兒已然調兵,戰端將啟!
此乃天賜良機,我高原勇士枕戈待旦多年,正愁一個開戰理由,眼下該一鼓作氣,踏平河西,奪取那夢寐以求的沃土!”
“沒錯!沉梟狂妄自大,竟敢主動挑釁!我玄藏百萬帶甲之士,豈是河東蕭策那等廢物可比?”
“高原的雄鷹,該去山下的平原翱翔了!”
“請陛下、太后下旨,發兵河西,雪我國恥,揚我國威!”
大殿之上,群情激奮,尤其是烏氏一黨的官員將領,更是言辭激烈,彷彿勝利已然唾手可得。
這股洶湧的聲浪,很大程度上代表了被煽動起來的“民意”。
珠簾之後,烏太后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一切盡在掌控之中的弧度。
她深知,民意如水,可載舟亦可覆舟,而如今,這水正按照她的意願,洶湧澎湃。
輕輕清了清嗓子,那並不算響亮的聲音,卻奇異地讓喧鬧的大殿安靜了下來。
“諸位愛卿,稍安勿躁。”烏太后的聲音帶著一種獨特的、帶著磁性的威嚴,透過珠簾傳出,“沉梟此賊,兇殘暴戾,佔據河西富庶之地,
卻阻斷我玄藏與西州通道,使我千萬子民困守苦寒高原,此乃斷我族生機之仇,不共戴天!”
她的話語,瞬間將沉梟和河西定位為阻礙玄藏生存與發展的死敵。
她頓了頓,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煽動性:
“如今,他竟敢主動求戰,視我玄藏如無物!此等羞辱,豈能忍受?!
我高原的兒女,血管裡流淌的是雄鷹與雪獅的血,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他要戰,那便戰!”烏太后的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這不僅是國戰,更是殊死一搏!為了我玄藏的未來,為了子孫後代能走出高原,享受陽光與沃土,我們必須傾盡全力,與那沉梟決一死戰!”
她巧妙地順勢操弄著早已沸騰的民意,將一場可能帶來毀滅的戰爭,包裝成了關乎民族存續與未來的神聖之戰。
“決一死戰!”
”!西河平踏,后太隨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