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梟靜靜看著眾人自以為是的模樣，臉上沒有半分怒意，反而緩緩點頭，神色平靜如常。
“我懂。”
他淡淡開口，語氣坦然：“諸位經營門第數十載、紮根平陽百年，自然根深蒂固、底氣十足。”
“我還知道，你們之所以有恃無恐、不懼新朝、不畏政令、敢於公然抗命，憑的無非兩樣底氣。”
“其一，各家暗中私蓄武裝，合十八家之力，足足養了五千精銳私兵，隱匿城中宅院、鄉野莊園，足以自保、足以作亂、足以抗衡城中守軍。”
“其二，你們早己暗中抱上大乾這條粗腿，私下連通梵業城，投靠南宮鎮宇，以為背靠大國、有恃無恐，任憑朝堂更迭、新朝施壓，終究無人敢動你們。”
一語道破所有隱秘底牌。
殿內所有家主臉色齊齊一變。
私蓄五千私兵、暗通大乾，這是十八世家最深的隱秘，從不對外張揚。
哪怕前朝宗室也只是有所猜測、從未篤定，可眼前之人竟然一清二楚、字字精準。
謝崇山面色驟然凝重，心底第一次生出一絲不安，卻依舊強作鎮定，冷然一笑：“既然聶大人心知肚明，便不該再行此強人所難的荒唐之舉。”
他語氣驟然放緩，帶著一絲居高臨下的施捨姿態，彷彿大度退讓：“朝堂缺糧缺餉，我等也並非不通情理、漠視家國。”
“十八家合力，湊足五百石糧食，聊表心意、略盡綿薄，算作我等對新朝的支援。”
話音落下，謝崇山首接拂袖起身，身姿挺拔，帶著世家之首的高傲姿態，淡淡道：“夜深事繁，我等先行告退。”
說完，他轉身便朝殿門走去，絲毫不再理會主位上的沈梟。
有他帶頭，其餘十七位家主更是無所顧忌，紛紛起身、整理衣袍、神色倨傲，緊隨其後，齊齊朝著大殿門口邁步離去。
滿堂權貴，盡數拂袖而去，無視君權、無視輔政、無視朝堂威嚴。
整個大殿，驕狂之氣登頂，漠視權柄至極。
看著一眾背影決絕、目中無人的世家家主，沈梟端坐主位，唇角緩緩勾起一抹冰冷刺骨的森然笑意。
笑意極淡，卻裹挾著冰封萬里的徹骨殺機。
就在眾人腳步即將踏出殿中丹陛、即將離殿脫身的一瞬。
一道陰冷低沉、殺意滔天的嗓音，驟然響徹整座朝元內殿！
語氣不高，卻帶著凌駕天地、主宰生死的絕對威嚴，震得所有人耳膜轟鳴、心神戰慄！
“本王，讓你們走了麼？”
本王？
短短兩個字，如同九天驚雷驟然炸落。
驟然入耳，正要邁步離殿的十八位家主，身軀齊齊一僵。
所有人腳步瞬間釘死在原地，渾身血液彷彿驟然凝固，一股極致的寒意從腳底首衝頭頂，脊背瞬間冰涼發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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