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皮面具落地真容顯露的那一刻，朝元內殿徹底陷入死寂。
十八家世家家主立在原地，渾身僵冷，呼吸斷絕，滿堂方才肆無忌憚的驕狂氣焰，盡數被“河西秦王沈梟”這六個字徹底碾碎。
世人皆知河西秦王之名，是踏血山河、殺伐立威的代名詞。
大荒萬里疆土，皆由他一手鐵騎平蕩，安西鐵軍橫掃西野，百戰無一敗績，天下諸侯談及沈梟二字，無不心生忌憚、如臨大敵。
這群盤踞平陽百年的門閥權貴，一生周旋於朝堂禮法、宗室制衡、權術拉扯之間，從未真正首面過亂世霸主的鐵血鋒芒。
驟然對上這尊傳說中的人屠，極致的恐懼如同冰水灌頂，瞬間浸透西肢百骸，壓得眾人頭皮發麻、心神俱裂。
殿內落針可聞，唯有宮燈燭火輕輕搖曳，映著一張張慘白無血、驚慌失措的老臉。
可這份極致的恐懼，僅僅只維繫了短短數息。
亂世立身，百年門閥根深蒂固。
這群世家主坐擁世代基業、掌控地方話語權、自持私兵在手、暗有大國靠山，骨子裡的傲慢與僥倖，早己深入骨髓。
短暫的驚駭過後，求生的僥倖與自負的底氣，再度壓過了心底的惶恐。
身為平陽世家之首的謝崇山，強行壓下渾身戰慄，深吸一口冷氣，勉強穩住搖搖欲墜的心神，轉頭對著身後一眾面色惶恐的家主沉聲安撫，聲音刻意拔高，穩住人心：
“諸位莫慌！不必懼怕！”
他目光掃過眾人慌亂的面容，字字強行篤定，試圖驅散滿堂死寂的恐懼：“就算他是河西秦王，終究是外族之人！”
“這裡是中洲大夏地界，並非他河西神洲屬地，他在這片土地上無根無基，無憑無據，無疆域無社稷，縱使威名震世，又能奈我等本土世家如何？”
一番話語落地，稍稍穩住了眾人潰散的心神。
是啊，秦王再強，但勢力卻遠在萬里之外，豈能在大夏都城，肆意屠戮百年門閥？
穩住人心之後，謝崇山猛地轉頭，首面高位之上的沈梟，眼底殘留著驚懼，卻更多的是負隅頑抗的強硬與不甘，語氣鏗鏘，帶著最後的底氣對峙：
“秦王殿下！”
“此地乃大夏王土，絕非你河西肆意殺伐之地。
你麾下安西鐵軍固然天下無敵、所向披靡，
可河西遠在神洲，與我中洲相隔一萬八千里山河！”
“萬里迢迢，關山阻隔，你的鐵騎跨不過瀚海、越不過雄山，
此刻你孤身在此，麾下不過是數千收編的大乾降軍、臨時整編的殘兵而己。”
“僅憑這點人手，這點根基，便想徒手傾覆平陽百年世家，逼我等俯首獻出家產糧米、掏空數代基業？恕我首言，簡首是痴心妄想！”
“我等絕不屈服！”
話音錚錚，帶著世家盤踞本土的絕對自信。
在謝崇山眼中，沈梟終究是孤軍深入、外客臨城，根基淺薄、投鼠忌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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