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第一不配》第 24 章 天光從灰雲縫隙里漏下來(1)

第 24 章

天光從灰雲縫隙裡漏下來，照在他手背上。

他的手又開始抖了，比上次在後殿窗邊抖得更厲害，從指尖一直蔓延到手腕，像整個人從裡面裂開了細密的紋路。

他把短笛收進袖中，御劍回了清玄宗。

那天夜裡他坐在案前，面前攤著一份明天要批的摺子，上面寫著“茲有弟子舉報，燼淵域主洛久近期在青崖秘境附近出沒，疑似圖謀不軌，望掌門示下”。

他提筆在摺子上批了一個“查”字。

筆尖落下的時候，他的手已經不抖了。

穩得像一柄剛剛磨過的劍。

……

接任掌門第二年，慕登開始親自帶人清剿燼淵的外圍勢力。

每個月一次，雷打不動。

他帶隊，選精幹的弟子，制定周密的圍剿計劃，速戰速決，從不留活口。

那些散佈在修真界各處的燼淵據點被一個接一個地拔除，像被人從棋盤上一顆顆揀走的黑子。

正道仙門紛紛喝彩，說慕掌門果然說到做到，清玄宗總算又出了個能扛事的。

慕登每次出征回來，都先去清虛殿上香。

他把劍放在供案上，對著祖師靈位行禮，然後回後殿更衣。

更衣的時候他背對著銅鏡，但偶爾會側頭看一眼鏡子裡自己的後背。

那些舊傷疤和新傷疤疊在一起，橫七豎八地鋪滿了肩胛骨以下的地方。

他面無表情地把髒衣袍換下來，換上乾淨的月白道袍，推門出去見那些等他示下的長老們。

這一年秋天，他收到一封密報。

密報上說，燼淵域主洛久近期親自坐鎮西北方的一處大據點，那裡囤積了大批陰煞之物，似有向中原滲透之勢。

密報末尾加了一句：“此據點為燼淵門戶，若掌門親剿，可斷邪道一臂。”

慕登把密報燒了。

他召集了五位長老議事，把情況說了。

一位老資歷的長老撫須道：“洛久此人，詭計多端，掌門親去恐有埋伏。”

慕登坐在上首，面色平靜：“有埋伏便破埋伏。既是他親自坐鎮，此行更不可免。諸位放心，我自有分寸。”

他確實有分寸。

出發前一夜，他獨自坐在後殿，把那截枯骨短笛從袖中取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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