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 章
青崖秘境在清玄宗勢力範圍的最西端，往西再走百里便是燼淵的外圍地界。
那裡常年籠罩著一層薄薄的灰霧，草木長得奇形怪狀，路過的飛鳥都繞道走。
慕登落在一處熟悉的山崖上。
他記得這裡。
九年前他和洛久第一次碰面，就在這片亂石堆旁邊。
那些噬人的荊棘藤已經枯了一大半，露出底下的青灰色岩石。
石壁上還有當年留下的劍痕，大概是兩個人合力斬殺那三階兇獸的時候劈出來的。
慕登抬手摸了摸那道劍痕，粗糙的觸感從指腹傳上來。
他的劍痕比較齊整，筆直一道；洛久的就歪歪扭扭的，但深，力道大得有些過分。
慕登收回手，開始幹活。
加固邊界陣法不是什麼難事，但對靈力消耗不小。
他在陣法節點處一一注入靈力，修補那些被歲月侵蝕得鬆動的符文。
灰霧在他周圍流轉，陣法一被加固，那些霧氣就像撞上了透明的牆，往後退了幾尺。
他幹了大半日，靈力耗去七七八八，蹲在地上畫最後一個符文的時候，忽然聽見身後有人說話。
“清玄宗的掌門，親自動手修陣法？你們宗門是沒人了？”
那聲音懶洋洋的，帶著點沙啞，尾音微微上揚，像在笑又不像在笑。
慕登的手頓了一下。
他沒有回頭，把最後一筆符文畫完，然後用靈力將節點封好，慢慢站起身來。
膝蓋蹲得太久，站起來的時候有片刻的發軟，但他站得很穩。
他轉回身。
洛久靠著十步開外的一棵枯樹，雙手抱臂，歪著頭看他。
九年不見，他長高了一些，身量依然偏瘦，裹在一件玄黑色的深衣裡，越發顯得腰細肩窄。
他臉上多了幾道細細的舊傷疤，左眉尾斷了一截，像是被什麼利刃削過的痕跡。
但那雙眼睛還是跟從前一樣，亮得灼人，像灰燼深處壓著的一點紅炭。
慕登沒說話。
洛久也沒說話。
兩個人就這麼隔著十步的距離互相望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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