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委的人已經到了，賀局今天早上主動去了紀委辦公室，走的時候還跟門衛打了招呼，說中午不回來吃飯了。”朱笑笑的聲音壓得很低：“沈姐說，按程式走的話，賀局可能……”
她沒有說完。
時逾白合上資料夾，沉默了片刻。
“他走的時候，還說了什麼？”
朱笑笑想了想：“門衛說，賀局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市局大樓，看了大概十幾秒，然後笑了笑，說‘這樓還是老樣子’。”
時逾白沒有再問，他將資料夾夾在腋下，朝辦公室走去。
會議室裡，沈蕎正在和翟以寒對著一張放大的衛星地圖做標註。時清曉坐在角落，面前的電腦螢幕上滾動著一串串程式碼，她戴著耳機，偶爾在鍵盤上敲幾下，像是同時在處理好幾件事。
看到時逾白進來，沈蕎抬起頭：“周遠志那邊怎麼樣？”
“結構圖拿到了，核心區域的位置很清晰。”時逾白將圖紙鋪在桌上，用鎮紙壓住四角：“負五層實驗艙有通風管道可以通到天花板，直徑足夠一個人透過。如果林璟能拿到機會，這是他最可能的逃生路徑。”
沈蕎低頭看著那張圖紙，目光在那行小字上停留了幾秒，然後移開，沒有多說。
“人員配置呢？”她問。
“周遠志說他離開的時候，基地常駐人員大約三十人，包括研究員、安保和後勤。教授身邊有四個經過改造的實驗體，應該就是那天在地下空間看到的那四個。除此之外，還有013號。”
翟以寒用筆尖在圖紙邊緣畫了一個圈：“三十人，加上四個改造體和013號，火力配置不低，而且基地在地下，我們有地理劣勢。”
“所以不能強攻。”時逾白說：“先潛入，切斷通訊和電力，再分三層推進。負一到負三層由沈蕎帶人控制，負四層核心實驗室交給翟隊，負五層——”
他頓了頓，手指點在實驗艙的位置。
“我自己去。”
沈蕎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看了他一眼，沒有反駁。
時清曉摘下一隻耳機，轉過頭：“我調了隱霧山近五年的衛星影像，發現一個有意思的事。地表植被覆蓋度每年都有一次週期性變化，大約在四月和十月，每次持續兩週左右，變化區域集中在倉庫東北角一百米範圍內，和倉庫主體區域不在同一個位置。”
她將電腦螢幕轉向眾人，上面並排著兩張衛星圖，拍攝時間相隔一年，但同一片區域的植被覆蓋度明顯不同。
“這不符合自然規律。”時清曉說：“要麼是地下工程在季節性排放熱量導致地表溫度變化，要麼是那個區域有定期開合的地表結構。如果是後者，說明基地除了倉庫入口，還有第二個出入口。”
時逾白盯著那兩張衛星圖，腦海中浮現出周遠志剛才說的那句話——“負七層是空的。但教授留了一塊空間，沒有告訴我用途。我猜，那是他最後的退路。”
“第二個出入口在負七層。”他說。
時清曉點頭：“我也這麼想，如果教授給自己留了一條後路，那應該就在他離開前都空著的那個位置。”
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
時逾白將那張結構圖從桌上拿起來，對著光，目光落在負七層那個空白的方框上。
周遠志沒有畫任何線條標註那個區域，彷彿它根本不存在，但整張圖紙上，只有那個方框的邊框比其他線條更重，像是畫圖的人猶豫了很久才落筆。
他知道周遠志不是不知道，只是不敢寫。
“沈蕎，聯絡雲川分局張青，讓他和宋肖洋一起帶人暗中盯住隱霧山外圍，不要靠近，只用無人機做熱源掃描，確定基地內部的人員活動規律。”時逾白說，語速快而清晰：“翟隊，特警支隊的潛入訓練需要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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