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硯鏡片後的目光,己經從“我的秘書是駭客”的震驚,轉變為對未知生物的探索欲。
“你的意思是?”他聽見自己的聲音乾澀地問。
許知夏把那臺漆黑的筆記本合上,發出“啪”的一聲輕響。
她又變回了那個精明幹練的許秘書,只是嘴角那抹涼薄的笑意還沒散盡。
“老闆,送顧川進去吃牢飯,這是法律的勝利,是正義的伸張。”她慢條斯理地分析“但對我們公司來說,實際收益呢?挽回名譽?抓了個內鬼?這些都是虛的。”
許知夏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點了點:“我要實的。”
司硯喉結滾動了一下:“比如?”
“比如,”許知夏的眼睛亮得像兩簇小火苗,裡面跳動著名為“搞事”和“賺錢”的興奮,“讓星河資本,用一個他們畢生難忘的天價,買下那塊我們本來就想甩掉的‘南城毒地’。”
南城那塊地,是集團早年收購的資產包裡的一部分,後來勘探出嚴重的地質沉降和土壤汙染問題,治理成本高到離譜,誰接手誰倒黴。司硯的公司,正愁怎麼處理這個燙手山芋。
所以,之前洩露出去的所謂“底價”,本身就是個煙霧彈。
可許知夏的野心,顯然比他大得多。
“首接把證據甩出去,星河資本最多是名譽受損,賠點錢,顧川坐牢。但競標會照開,他們不參與了,我們這塊地還是砸在手裡。”
“但如果……”許知夏的聲音壓低了,帶著一絲蠱惑的魔力,“我們利用顧川這個‘完美’的內應,喂一份假情報給他呢?”
司硯感覺自己的呼吸都停滯了。
他看著眼前的許知夏,看著她那張明豔動人的臉上,此刻全是運籌帷幄的冷靜和一絲絲即將看到樂子的狂熱。
“什麼情報?”司硯發現自己己經完全被她的思路牽著走了。
“一份……由我親手偽造,足以讓星河資本董事會深信不疑的,關於‘南城地塊’的,我們的最終競標底價。”許知夏笑得像只偷到雞的狐狸。
“而這個價格,”她比了個“三”的手勢,“會是市場估價的三倍。”
“嘶——”
饒是司硯這種見慣了大風大浪的霸總,也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這己經不是殺人誅心了。
這是要把人家祖墳都刨了,還得讓對方站在旁邊鼓掌叫好,末了再把鐵鍬遞給對方,讓他自己把自己埋了。
“太冒險了。”司硯的理智終於回籠了一秒,“偽造的痕跡,對方的專家團能看出來。”
“老闆,”許知夏重新開啟筆記型電腦,這一次,螢幕上不再是程式碼流,而是一份看起來無比正規的PDF檔案,頁首上赫然印著“裴氏集團·絕密”的字樣。
“專業的獵人,往往以獵物的形態出現。”她把電腦轉向司硯,“而一份完美的假情報,不是讓它毫無破綻,而是要故意留下一兩個,看起來像是被‘高明’的駭客攻破後留下的、無傷大雅的‘小痕跡’。”
她指著檔案一角一個微小的亂碼:“比如這裡,我會讓它看起來像是資料在被竊取時發生了輕微的損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