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他們的關係僅止於推拒不開的人情往來，小寧總對她的掛念又太過明顯。
高階vip區常年為她預留一間房，各項預算拉到頂，每年光儀器的維修保養費就是一筆天文數字，哪怕周女士的病情根本用不到這種高規格的病房。
每逢她住院，小寧總就算再忙也會搭最近一班飛機回國，為了方便，他就住在辦公室聯通的休息室內，直到她出院。
想到這李助不禁苦笑，甚至連她自己的工作都要多謝這位周女士。
她不知道她這麼號人，她卻已經在背地裡默默為她工作很久了。
在二樓臨湖的盡頭辦公室，打通了隔壁一間房作為臨時休息室，雖然只作臨時休息，無一處不盡善盡美。
李助指引到門前，“周女士我們寧總在裡面，我就不陪您進去了。”
周唯推門而入，先捂著口鼻低低咳了幾聲，空氣中充斥著濃烈的香菸味道和一絲淡淡的薰香。
寧森還穿著睡衣，下巴的胡茬颳得很乾淨，坐在一進門右手邊的黑色皮質沙發上。
香菸點燃以後他就一直坐在這裡。
橙紅色的亮點忽亮忽暗，他吸完最後一口，將煙碾滅在茶几上的菸灰缸裡，煙霧徐徐上升。
看積累的菸灰厚度，等待的時間裡他大約是一根接一根地抽著。
空氣中有一種緊張。
周唯摁亮主燈，打斷他從進門起就默不作聲的打量。
他的目光深沈而又帶著某種未知的意味，掃過她的臉，她頸間的項鍊，和他叼著的煙一樣明明滅滅，橙紅色圓點像電影閃回中會出現的危險標誌。
“謝易初呢？”周唯問道。說得很快，聲音又輕。
寧森一聽，搖了搖頭，提起水壺注滿水，遞給她一杯。
周唯沒接，完全冷了神情。
她不說話，毫無表情，眼珠子冷得發瘮，一味直勾勾盯著他。
寧森移開視線。
半黑暗的特製玻璃反映出她的臉，白生生的，她穿了件純黑的高領毛衣，一樣密不透風的陰冷色調，襯得她頸間那一塊玉色骨雕很顯眼。
他不敢再看。這一剎那有一種幽幽的朦朧鬼魅。
“我問你人呢！”周唯衝上來掃開他的手，茶杯砸在地上碎成幾塊。
清脆的碎裂聲同時驚起魚缸裡的一條猙獰大魚。
水波盪開出去，碩大的魚身躍出水面，魚身撞擊玻璃發出沈悶的聲響。
周唯回頭，只來得及捕捉到它灰綠色的側影，一擺尾便沒進水裡，隱在半黑暗的玻璃後了。
後知後覺她剛才站在一整面牆這麼大的魚缸旁邊。
“巨骨舌魚，我養了十來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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