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晴不是這麼想的。
樣樣頂尖才好，越是萬眾矚目，她越願意把人帶到周唯面前，不求對方真能代替謝易初，抹去他些許痕跡也好。
菜已經上了，服務員在一旁講解。
餐廳實行預約制，食材前一天空運過來養在池子裡，現殺現做，清蒸松葉蟹端上來時彷彿還能瞧見它生前張牙舞爪的模樣。
周唯早晨在食堂草草吃了幾口就趕去實驗室，學生髮資訊說烘箱的電熱絲燒了，緊接著上課、處理車輛報修，一上午被各種各樣的事塞得滿滿當當，看見車玻璃碎了一地，她甚至擠不出多餘的情緒，跟保險透過電話就來了。
現下坐在這裡，海鮮的鮮腥氣撲面而來，蘸碟裡的醋，酸得直衝鼻子。
覺得疲憊極了。
只談學生和上課，程言之稱得上一位優秀的傾訴物件。
老師的煩惱普遍共通，他長得很不錯，說起話來邏輯縝密又不失淡淡的幽默，一針見血地指出問題，態度倒委婉剋制，不像大多數人觸及此類話題總是激進。
周唯只當是和不熟悉的同事吃飯，某些問題上還能向他請教兩句。
飯吃到一半，餘晴看不下去了，充當兩人的黏合劑，不斷拋著關鍵話題，話語間的試探意味濃得要溢位來，從父母職業到國外經歷問個底兒朝天。
程言之幾乎有問必答，順著餘晴的意思將過往一切坦誠得明明白白。
周唯不再說話，夾著配菜送進嘴裡。
海鮮涼了之後腥味更加明顯，她機械地咀嚼著。
“程老師你現在也住學校嗎？我們唯唯一直住教職工宿舍來著。”餘晴眼睛都快眨成雙閃了。
“我目前住校外，爸媽有意在學校附近再買一套平層作為我的婚房，裝修當然要看未婚妻的意思，等過幾年有了孩子——”
“抱歉，我去一下洗手間。”
周唯抬了抬手，打斷了對話，不等他們回話，徑直起身離開座位，連一個眼神都不曾給。
完蛋了。
餘晴沮喪地靠回沙發。
程言之也不免浮現出失落。
早在他剛確定了工作地點，他同組的一位師姐就笑著說離得好近，出了校門往南一公里就是首都大，她剛好有個認識的人在首都大生科院，直博即將畢業，還是院士破格收的關門學生。
自從她師兄出國研學，很多原本屬於她師兄的工作都落在她頭上，能力絕對一等一的出眾。
師姐打趣說，越往上圈子越小，等他回國大機率能碰到她，程言之當時並沒有放在心上，後來果真見到了。
第一眼並不覺得周唯漂亮，但是非常迷人，倚在牆邊有種遺世獨立的感覺。
她有一張不需要修飾就足夠乾淨的臉，明明一言未發，垂下來的眼睛卻好像在訴說著什麼。
那一瞬間，他清楚地看到她。
連他自己都感到荒唐，他給那位師姐打去電話，問她能不能幫忙引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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