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森站起來，緊張得手足無措。
他的心跳比周唯還快，點了擴音，手機擺在桌上，如臨大敵。
“周唯，你聽我說……我們當時開車出去——”
“如果你要編故事，就不必說了。”
“哈哈，怎麼可能編故事！”寧森自顧自笑得爽朗，想營造輕鬆的氛圍，笑了一陣，連嗓子都幹了，周唯沒有給予絲毫反應。
什麼都沒有，電話那頭靜謐得宛如空房間。
這安靜的氣氛透過電波蔓延給了他，寧森站在書桌旁，死死攥著堅硬的桌角，依靠疼痛才能剋制住顫抖的本能。
這死一般的寂靜不斷侵蝕著他。
“寧森，你知道嗎，你一說謊，尾音就會不自覺的上揚。”
這也是多年裡她試出來的。
“……”寧森下意識想反駁，話一齣口又是上揚的歡快調子，立刻閉了嘴。
其實他並沒有想過該怎麼跟周唯陳述這件事，或者說，不願意想，已經發生過了，再叫她徒生煩惱。
也讓他又回憶一遍自己犯下的錯。
漫長的沉默後，周唯說，“我昨天見到了謝易初。”
一句話徹底擊穿寧森的防線。
他們見過了，但她仍舊不知道。
寧森慢慢坐下，痛苦地把臉埋在手掌中，聲音隔了一層，顯得沈悶無比：
“周唯，我對不起你們，真的對不起。”
“我不需要你的道歉，我只想知道事情的原委。”
寧森頹然地捂著臉。
屋子裡沒有開燈，他特意關了的，實在是燈光太明顯，心裡的內疚無處遁形，黑暗裡會好很多。
“周唯，你得知道，謝伯父總警告謝易初：‘做事失了分寸，等著他打斷他的腿’，從來不是一句嚇唬人的話。”
“章阿姨求了情，謝伯父特意等到你們分開，把謝易初帶去美國才動的手，一棍子下去，剛剛好骨裂。”
周唯坐在偏僻的亭子裡，聞言，渾身一顫。
寧森找了本書壓住聽筒，胡亂洗了把臉，才回來繼續道：“其實謝伯父不是不疼謝易初，早些年他自己出過意外，為了維護一個素不相識的女生打殘了幾個同圈子裡的人。”
“聽我爸媽說，謝伯父年輕時脾氣更暴烈，眼裡容不得沙子，那女生被下了藥，然後……”他沒有再繼續往下說，只是講，“那女生後來當庭翻供。”
“那幾人家裡都有些門路，聯手悄悄把事情按下了，大約也是達成了某種和解，謝伯父雖然沒坐牢，前途毀得七七八八，風頭一過就出國了，直到裡頭位置最高的那個因為貪汙受賄槍.斃了，謝伯父才回國重新開始。”
“誰都說謝易初跟謝伯父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可能越是這樣，謝伯父越怕他行事肆無忌憚，怕來怕去還是發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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