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的字，是“又”。
孩子又哭。
棺裡有兩個。
出來只剩一個。
孩子又哭。
三行字擺在一起，像三枚釘子，一枚一枚釘進二十年前那晚。
大伯忽然轉身要走。
陸沉舟看見他的腳，立刻起身：“大伯。”
大伯停住，沒有回頭。
“你剛才看見小鈴殼的時候，往後退了半步。”
大伯肩膀僵住。
陸沉舟拿起那隻碎裂鈴殼：“你見過這種東西。”
趙青山也站起來，白布下的血印把布面頂出一個淺淺的鈴形。他盯著陸建平，眼裡全是紅血絲。
“我爹瘋了三天，你們陸家沒人上門看過。”
大伯低聲道：“那時候都亂。”
趙青山往前一步：“他死後，陸守山給我娘送過一袋米。米袋底下壓著三塊銀元。我娘沒收，把米倒在陸家門口。這個你記不記得？”
大伯嘴角抖了一下。
趙青山抓起肩墊，砸到他腳邊。
“你記得。”
肩墊落地，裡面掉出一小片木屑。
木屑很薄，像從棺材板上刮下來的。木屑背面有一道紅漆，紅漆裡壓著半枚指印。
陸沉舟蹲下，把木屑撿起來。
指印很小。
不像大人。
他把木屑靠近銅鈴。
銅鈴沒響。
那隻碎鈴殼卻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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