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門外那句話落下後，堂屋裡的棺材一首沒再響。
“少了一個抬棺人。”
女人的聲音貼著門板，輕得像一截細線，從門縫裡慢慢拖進來。
陸建平跪在供桌前，手還捂著那塊紅布。
紅布上露出的“建”字被他掌心壓住，可黑線沒有停，線頭像活的一樣，順著他指縫往外鑽。
趙青山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鬆開。”
陸建平不松。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紅布，嘴唇抖得厲害：“不能再看了。再看，名單就認人了。”
趙青山手背青筋鼓起來：“我爹的名字己經在上面了。”
陸建平抬頭看他，眼珠發紅。
“你爹己經死了。”
趙青山一拳砸在他肩上。
陸建平被打得往旁邊一歪，手終於從紅布上滑開。紅布背後的名字沒有再繼續露，只剩“護棺人：趙有根”和後面半遮半掩的三個名字。
其中一個，露了姓陸。
另一個，被刮出半個“建”字。
第三個位置，卻空著。
不是被紙灰蓋住。
是真的空。
那塊布上本該有字的位置，只有幾針被挑斷的黑線。線孔很新，像不久前才被人從布上硬拆掉。
陳九公蹲下來看了一眼，臉色壓得很低。
“不是少了人。”他說，“是有人把名字摳走了。”
陸沉舟低頭看那一排針孔。
每個孔邊都有一點暗紅，像針線被拔走時，布也跟著出了血。
他伸手要碰，陳九公立刻按住他手腕。
“別碰名字的位置。”
“為什麼？”
“沒名字的地方最兇。”陳九公盯著那塊空白，“有名字，知道它找誰。沒名字，它就能先找看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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