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時還沒到，後屋門閂先裂了一聲。
陸沉舟守在門前，手腕上的紅線繃得筆首。紅線一頭纏著他，另一頭繞過門檻上的白瓷片，勒在後屋門閂上。
那塊瓷片還壓著昨夜探出來的紙手。
紙手斷了兩根指頭，斷口只漏著灰，被瓷片裂口壓住，一點點往外擠。
咔。
門閂又裂了一道。
母親坐在堂屋門邊，左耳後的血印被頭髮擋著，可每響一下，她肩膀就跟著抖一下。血印昨夜沒再擴，卻也沒有淡，紅得像一圈細傷口。
門裡傳來很輕的一聲。
“娘。”
母親猛地抬頭。
陸沉舟按住門框，沒有回頭。
“別答。”
那聲音又貼著門縫叫了一遍。
“娘，開門。”
母親抓著衣角，指節發白。剛想站起來，耳後的血印就跳了一聲。
叮。
紅線跟著一緊，勒進陸沉舟手腕。皮肉被勒開，血順著線往門閂上爬。
陳九公蹲在門檻旁，剪刀尖壓著瓷片，盯著門縫。
“卯時一到，它會自己開。”
陸沉舟看著門閂裂縫。
“不開行不行？”
陳九公搖頭：“它點了時辰。不開，門從屋裡開，先找開過門的人。”
母親扶著門框站起來：“那我來。”
陸沉舟終於回頭。
她左耳後的頭髮被血沾成一縷。她走一步，那圈印就往後屋方向斜一下。
陸沉舟伸手攔住她。
母親看著他手腕上的紅線：“你擋不住。”
“擋不住也不是你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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