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先朝陸沉舟轉了一點，又慢慢轉向母親。鞋口裡的香灰被擠出來，露出一截細紅線，末端沾著一點黑髮。
母親看見那截紅線，膝蓋一軟。
陸沉舟伸手扶住她。
她沒有推開，只抓住他的袖口，聲音發抖。
“那晚門縫裡，也先掉出來一隻鞋。”
陸沉舟沒有追問。
再問，血印會繼續咬她。
他蹲下，把舊布鞋翻過來。
鞋底很硬，像被香灰和血漿糊住。針腳處有半個小腳印，像從布里面頂出來。
陸沉舟用剪刀尖刮開鞋底灰殼。
“別回頭”三個字下面，還有一道被灰糊住的痕。
他剛刮開一角，門裡的聲音忽然變尖。
“別刮！”
這一次是小孩聲。
陸沉舟動作沒停。
灰殼被他刮掉，底下露出一條短短的舊血線。血線不是字，像一隻小腳從鞋裡往外踩時留下的印。腳尖方向朝後屋，腳跟卻朝著陸沉舟。
陳九公看見這方向，臉色變了。
“這不是讓人穿的鞋。”
趙青山握緊肩墊：“那是幹什麼的？”
陳九公看向母親，沒有說完。
陸沉舟替他說：“是讓人回頭的。”
母親閉上眼，指甲深深摳進袖口。
門裡那聲音開始哭。
“娘，我鞋掉了。”
“娘，抱我。”
“娘，回頭看看我。”
母親捂住耳朵，身體還是往後屋門那邊傾。她耳後的血印雖然淡了一半，可現在又開始一點點發紅。
陸沉舟把舊布鞋按回肩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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