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亮，陸沉舟就把東西擺在了堂屋桌上。
半隻布鞋，腐木牌，舊照片，趙字銅釦，還有昨晚從門檻外撿回來的那半截紅壽衣線。
油燈燒得小，火苗伏在燈芯上，照得桌面一圈發黃。照片背面的“祠”字己經幹了，黑痕滲進紙裡，像原本就長在那裡。
母親站在灶口旁，沒點火。
她看著陸沉舟把灰袋繫緊，臉色比昨晚更白。
“非去不可？”
陸沉舟把小刀插進腰側，又把黑布鞋帶纏在手腕上。
“它己經進過屋。”
母親沒有反駁。
堂屋地上的溼泥雖然己經擦掉，可門檻內側那道淺印還在。像有什麼東西昨晚從桌邊走過，一首走到院門口，又把他們往村南那座廢祠堂引。
趙青山很快來了。
他肩上的藥布換過一次，但血還是從布底透出來。進門時，他沒先說話，只把一根短木棍扔到桌邊。
木棍黑沉沉的，像舊棺材上拆下來的。
陸沉舟看了一眼。
“哪來的？”
“我家老屋樑上找到的。”
趙青山活動了一下肩膀，疼得眉頭一抽。
“不是棺木，是抬槓截下來的。我爹以前不讓我碰。”
陸沉舟拿起木棍，入手很重。木頭表面被汗和血磨得發亮，兩端有繩子勒出的舊槽。
趙青山低聲道：“今天如果真遇上那東西，空手不行。”
母親忽然開口：“別用它打供桌。”
趙青山一怔。
母親盯著那根木棍。
“停棺屋裡的供桌，不是給活人供香的。”
這話說完，屋裡靜了一下。
陸沉舟把那根短抬槓遞迴趙青山。
“只防人。”
母親抬頭看他，像想問他怎麼分得清人和別的東西，最後還是沒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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