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青山咬了咬牙，把短抬槓抵到右肩，頂住棺板露出的那道縫。
棺裡猛地一撞。
趙青山整個人往後一滑，鞋底在泥裡犁出兩道深溝。他額頭青筋鼓起，右肩頂得發抖。
“快！”
陸沉舟把舊門檻木橫上去，又把陳九公給的“止”字黃紙壓在棺頭。
黃紙剛貼上，棺裡的動靜停了一瞬。
下一刻，棺縫裡伸出一隻手。
還是那隻乾癟的屍手。
皮肉貼著骨頭，指甲黑長，掌心裡死死攥著一隻舊布鞋。
鞋面沾滿墳泥。
鞋口裡塞著紅壽衣線。
陸沉舟一眼就看出，這不是他們撿到的半隻，也不是廢祠堂供桌底下那隻。
這是一隻新的鞋。
也是最後一隻鞋。
屍手把鞋往外送。
可五根手指又抓得死緊，像既想交出來，又不肯松。
趙青山吼道：“拿！”
陸沉舟沒有首接抓鞋。
他把斷掉的黑布鞋帶撿起來，繞過屍手腕骨，另一頭纏在棺釘上，猛地一勒。
屍手一僵。
指節發出咯咯的響。
棺裡傳出一陣含著泥的喘聲。
陸沉舟趁這一瞬，握住鞋跟往外拔。
沒拔動。
鞋裡像墜著鐵。
他用小刀挑開鞋口，裡面露出一截黑色繩頭。
那不是鞋帶。
是抬棺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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