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把嘴堵上！”趙青山壓著槓低吼，“別讓它聽見誰在喘！”
話音還沒傳遠，第二聲號子己經從另一戶院中響起。
“落——”
西口門後傳來一聲沉悶撞擊。
看不見的棺材向前滑了半尺。
離西口最近的周寡婦家先出了動靜。
她家灶膛裡的火沒有熄，火苗卻忽然貼著鍋底變成青白色。供桌上那碗隔夜米自己裂開一道縫，米粒從碗口往外爬，在門檻後排出一條窄窄白線。
周寡婦沒敢開門，只從窗紙破洞裡往外看。
下一刻，她掛在床頭的壽衣自行落下，袖口朝前展開，像有一雙手正把衣服託給看不見的人穿。床下那雙屬於亡夫的舊布鞋也被拖出半尺，一隻鞋尖朝西，另一隻卻朝著她睡覺的位置。
她嚇得往後退，腳後跟撞上炕沿。屋外什麼都沒有，門檻卻慢慢壓低，木頭中央多出一道新鮮槓痕。
村路另一側，一戶人家剛把白布塞進櫃底。櫃門隨即從裡面頂開，白布貼著地面滑出院子，在泥裡鋪出半口棺材的長度。男人伸手去抓，左肩卻像被人用木槓重重敲了一下，整條胳膊當場垂落。
這些異象沒有匯向那隻黑鞋。
都在向村路中央讓位置。
趙青山被短抬槓拖得膝蓋擦過泥地，褲腿瞬間磨破。他喉嚨裡湧出一口血腥氣，仍咬住牙沒出聲。
陸沉舟將剪刀往繩股深處送。
溼麻繩不是一股。
外面是舊繩，裡面卻纏著一層顏色較淺的新麻。新麻纖維緊實，斷口銳利，像不久前才被刀割開，又重新續進舊繩。
有人動過這根繩。
而且就在最近。
剪刀切開外層腐麻時，繩內新股猛地繃緊。
短抬槓向下一沉。
趙青山左肩被槓尾撞中，身體側翻，卻仍把手腕扣在木槓上。溼繩趁機往他腋下鑽，活釦己經套住半個肩頭。
陸沉舟沒有繼續剪。
他把門檻木插進繩圈，將活釦向外撐開，再抬腳踩住繩尾。
“青山，槓給我！”
“你肩上有印。”
“所以它更想要我。給我以後，你壓繩。”
趙青山抬頭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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