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系統癱瘓
蜂巢的光點還在閃,像天上的紅眼睛。
陳穗剛鬆開手動切斷開關,手指還貼在金屬邊上。她按得很乾脆,沒有猶豫。她盯著監控屏,看到“林深”的背影停在C區炮塔前,工具箱打開了一半,防護服接縫處的藍光已經沒了。她以為自己贏了——至少切斷了訊號,至少沒讓錯誤指令傳進去。
但她錯了。
開關落下的那一秒,牆裡的廢棄排水管突然震動了一下。不是電流聲,是更沉的聲音,像鐵皮被撕開。她沒聽見,因為所有螢幕同時爆出雪花,白得刺眼,三秒後全黑了。
燈也滅了。
一下子全黑,不是慢慢暗下去,也不是閃幾下。走廊的應急燈沒亮,通風系統的指示燈、門禁綠點、連計時器上的熒光數字全都滅了。整個基地像斷電一樣,徹底陷入黑暗。
她蹲在隔間裡,靠著一堆報廢硬碟。第一反應是不呼吸。她不是怕,她在確認情況。她數心跳,一、二、三……第七下時,聽到遠處傳來一聲巨響,是金屬門掉下來的聲音。接著又是一聲,更遠,可能是D區的氣密閘。沒人喊,沒人通報,只有機器失去電力後的倒塌聲。
她的手還放在開關上,掌心開始發燙。
不是能力發動,是身體反應。腎上腺素上來,血管在跳。她沒動,也不敢動。現在動就會暴露位置。她慢慢收回手,把鐵盒抱到胸前,左手無意識地摸著盒面上那個歪歪的“穗”字。這個動作她做過很多次,閉著眼也能摸清每一道刻痕。
主控大廳傳來椅子倒地的聲音,然後是急促的腳步聲,節奏很亂。有人想說話,廣播卻只發出雜音:“校準信——校準信——校準信——”重複了幾遍,最後變成一聲長鳴,戛然而止。
她明白了。
C區炮塔的通訊鏈路是她親手切斷的,但備份節點不該這麼快崩潰。能擊穿保險閘的脈衝,能量很強,而且順著廢棄線路反衝進來,說明對方早就知道她留了後門。這不是破壞,是設局。她按下的不是防禦鍵,是引爆按鈕。
“林深”根本不在乎能不能完成校準。
他要的就是系統崩潰這一刻。
她咬緊牙,舌尖嚐到一絲血腥味。原來從他偽造簽名開始,從他申請去前線開始,從他穿上那件有藍光接縫的防護服開始,目標就不是控制炮塔——而是讓整個系統在同一時間癱瘓。他不需要活著回來,他只需要一次斷電。
外面的地動變了。
之前是分散的、試探性的震動,三個方向,距離拉開,像是在繞圈觀察。現在不一樣了。她貼著牆,右耳壓上去,感覺到震動頻率變得一致,節奏加快。咚、咚、咚,像一群機器整齊前進,越來越近。
機械軍團開始總攻了。
她沒抬頭看天花板,因為她知道看了也沒用。雷達停了,紅外監控也廢了,現在外面發生什麼,她只能靠耳朵和地面震動來判斷。她不敢掏出骨傳導耳機——根網還在,植物還在傳遞資訊,可她不能連。一旦連線,掌心會發光,在黑暗裡太明顯,可能引來槍口。
她只是蹲著,膝蓋頂著胸口,鐵盒緊緊抱在懷裡,像抱著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主控大廳傳來張強的聲音,壓得很低:“B區電網確認失壓,重複,B區電網失壓。D區炮塔進入硬鎖死,無法遠端喚醒。” 他語氣還算穩,但語速很快,幾乎說不清詞尾。他知道出事了,但他還不知道是誰幹的。
陳穗知道。
是林深引爆了電磁干擾裝置。不是定時,不是遙控,是響應式觸發——她的切斷操作,就是啟動訊號。那套防護服裡藏著的不只是發射器,還有儲能單元,專門等這種“斷聯”來啟用反向脈衝。設計這招的人,早就把她會怎麼做,算得一清二楚。
她真是個配合完美的棋子。
她想罵人,但沒出聲。現在罵沒用。她只能聽著震動越來越近,聽著主控室裡有人小聲問“備用電源呢?”“應急燈怎麼不亮?”,聽著張強下令“所有人原地待命,等待手動重啟流程”,聽著這些話在黑暗中飄蕩,沒人回應。
她忽然想起半小時前,林深交審批單的樣子。動作標準,面罩遮臉,左肩下沉。她當時就知道是假的,可她沒揭穿。她選擇切斷訊號,而不是當場抓人,因為她不想打草驚蛇,想順藤摸瓜。結果呢?她自以為的冷靜,成了對方計劃中最關鍵的一環。
她不是沒防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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