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記下了。
又換視角。一臺黑色機甲沿著管道縫隙移動,動作穩,明顯有耐熱塗層。它避開主熱流,貼著邊緣走,速度不快但準確。第三臺更大,四肢修長,背部有雙推進器,啟動時噴出淡藍色火焰,低空掠過火海,衝出了紅區。
三臺都逃了。
她沒追。不是不想,是不能。她現在的狀態,維持監控都很吃力,更別說操控植物攔截。剛才那一波連線幾乎讓她昏過去,現在太陽穴還在跳,手指發麻,呼吸要靠節奏控制——一吸,二呼,三停。這是她從小練的,用來穩住自己,現在是用來省力氣。
她只是看著它們消失在煙塵裡。
耳機裡的震動不斷。地底的根系在高溫中斷裂,發出密集的“噼啪”聲,像鞭炮。她知道,那些植物正在死去。苔蘚、蕨類、導電藤芽……它們幫她傳資訊,幫她引能量,現在又要替她死。她沒說謝謝,也不覺得虧欠。在這地方,活著就是互相消耗。她用它們,它們也借她的意識多活一會兒。公平。
她記下了它們最後傳回的資料頻率。也許以後還能用。
外面,熱浪還在蔓延。
監控畫面越來越模糊。空氣因高溫扭曲,影像晃得厲害。金屬持續變形,發出長長的呻吟。紅黃區域連成一片,只剩最後一個冷點,在西街盡頭的一棟舊倉庫。那是加固掩體,理論上能撐三十分鐘。現在,它已經開始冒蒸汽。管道口的積水全變成了霧,騰騰往上翻。一臺清道夫靠近,外殼“滋”地響,表面迅速氧化,探測燈閃了幾下,滅了。
她盯著那個點。
直到它也被吞沒。
倉庫外牆出現裂縫,“轟”地塌了一半。鏡頭劇烈晃動,最後定格在一片火海中。火焰是白金色,溫度太高,把氧氣都燒沒了。金屬在熔,水泥在裂,地磚鼓起來炸開。整條街像被扔進鍊鋼爐,一點點化成渣。
她沒動。
右手還搭在鐵盒上,指尖輕輕碰著“穗”字。防輻射服溼透了,汗水沒幹。左手掌心的傷口和介面接觸太久,又焦了一層,有股糊味。她聞到了,但沒管。
她只是看著螢幕。
最後一棟建築倒了。不是炸的,是熱得撐不住,自己塌的。牆面傾斜,屋頂壓下來,整棟樓“轟”地陷進地裡,激起一片灰。灰剛升起來,就被熱浪掀散,變成橙紅色的塵暴,卷著金屬碎片到處飛。
火光沖天。
戰場變成煉獄。
她閉了下眼,再睜開時,螢幕上只剩一片紅黃交織的熱浪,像燒紅的鐵板,蓋住了整個街區。沒有動靜了。沒有機器,沒有建築,沒有聲音。只有空氣扭曲的波動,像某種東西在呼吸。
她摘下耳機。
最後一段震動訊號是——一片葉子在高溫中捲曲、斷裂,無聲落地。她聽得清楚,像有人在耳邊輕輕嘆了口氣。
她喉嚨動了動,沒說話。
把手從鐵盒上拿開,輕輕放在膝蓋上。身體還在抖,是透支的結果。但她意識清醒,耳朵聽著根網,眼睛偶爾掃一眼螢幕,確保系統正常。
她知道,接下來每一秒,都會有更多機器報廢,更多建築倒塌。也許還有人沒撤完,也許他們的屍體明天才會被發現。但她不能停。
她不停,前面所有人的犧牲就白費了。
她靠在椅背上,調整呼吸。一吸,二呼,三停。汗水順著臉頰往下流,滴在衣領上,暈開一小片深色。
忽然,她聞到了一股焦味。
不是外面傳來的,是她自己身上的。左手掌心的傷口和介面接觸太久,皮肉有點烤焦了。她沒挪開,只是皺了下眉,然後繼續坐著。
。麼什算不,疼點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