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脈衝籌備
機械鐘停在14:50，不動了。
陳穗看了兩秒，沒去修。剛才抖得太厲害，齒輪可能壞了。她摸了摸耳後的耳機，裡面全是雜音，像收音機沒訊號時的聲音。根網沒了，不是被遮蔽，是整個系統被壓住了。
她低頭看左手掌心。疤痕下面，綠光閃了一下，很微弱。
“來了。”她說。
劉明坐在三米外的臺子前，用金屬手把一根電線塞進鏽掉的接線盒。他嘴裡叼著電子煙，一閃一閃。聽到聲音，他頭也沒抬：“通了？”
“不是通。”陳穗把手按在地上那根乾枯的氣根上，“是它讓我們看見。”
氣根沒有反應，平時那種麻感也沒有。但她能感覺到——天上有什麼東西在釋放能量，一層層往下壓。植物沒死，是被悶住了。它們想動，但訊號傳不進來。
她閉眼，試著把意識沉下去。共生迴路一啟動，掌心突然發燙，一陣刺痛順著神經往上爬。她咬牙忍住，沒鬆手。腦子裡閃過一些畫面：三十年前的廣播聲、老電臺報天氣的停頓、還有根網裡偶爾冒出來的廣告詞——“某某奶粉，三聚氰胺零新增”。
她把這些聲音拼成一段低頻電訊號，反向送進氣根。
這不是求救，是試探。
訊號順著根系往北走，穿過凍土和廢管，朝老榕樹的主根去。那段根早就快死了，只剩一點連著，像斷了一半的電話線。
等了七八秒，沒回音。
劉明接好了線，“啪”地合上盒子。他轉過身，金屬腿蹭到桌腳，發出響聲。“你剛是不是用太深了？臉色很差。”
“試了個老辦法。”陳穗收回手，搓了搓掌心，“災前人用的無線方式，繞開數字加密。”
“你還記得？”劉明拿下電子煙看了看，又叼回去，“我還以為你只記得種子能放多久。”
“災前樓下有個老頭，每天六點放廣播體操。”她開啟鐵盒，找到刻著“穗”字的那一面，在左下角劃了三道痕，“現在天上的那些機器，可能根本不懂什麼叫‘聽不見’。”
劉明站起來，走到另一臺機器前敲了幾下。螢幕亮了，顯示一段程式碼正在上傳。“橋接器好了。你給的波形我轉成指令包，偽裝成系統自檢，發給K-7氣象衛星。”
角落裡擺著那臺裝置，外殼是拆開的核反應堆面板，裡面全是手工繞的銅絲。它不聯網，沒IP，電源也是單獨的電池。劉明叫它“啞巴盒子”，因為它從不說話，只幹活。
“發吧。”陳穗說。
劉明按下回車。
進度條跳了一下，停在3%。接著變紅，彈出提示：【協議無效，連線終止】。
“被攔了。”他說。
“正常。”陳穗靠回椅子，“要是這麼容易就通了，我才真要擔心。”
話剛說完，頭頂的燈閃了一下。
這次不是小抖，是徹底滅了。再亮時顏色發黃，像是電壓被拉低了。緊接著，角落的備用伺服器“嘀”了一聲，自己重啟。第二臺沒反應，還是黑的。
“電網又被掃了一次。”劉明看著日誌，“時間和我們發包的時間一樣。它們知道我們在試。”
“不是知道。”陳穗睜開眼，“是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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