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深淵餘波
監控屏上，北境那段低頻波動還在閃，兩秒一跳，節奏穩定得不像自然訊號。第三班值班員盯著波形圖，嘴唇動了動：“陳姐，要不要……回個頻？”
“關掉接收通道。”她說，“標‘可疑源’，禁止回撥。”
技術員愣了下：“可萬一真是倖存者……”
“爭執一起，訊號就來，太巧了。”她打斷，“分身殘餘程式的可能性更高。現在任何外部連結都可能觸發資料入侵。我們沒防火牆，只有硬碟陣列裡那點離線資料——炸了，誰都別活。”
她站起身，外套蹭過桌角，發出布料摩擦聲。地下一層的吵鬧聲順著通風管往下鑽，人聲混雜，聽不清誰在說什麼，但語氣越來越衝。有人砸了東西，玻璃碎裂的動靜後是短暫的安靜，接著又爆開更大的聲音。
她走到主控臺邊，按下廣播鍵，聲音壓得平：“全體注意，北部輻射雲擴散預警已確認，預計三小時內抵達本區。所有人員立即檢查防毒面具氣密性，準備進入深層掩體。重複，這不是演習。”
廣播切回靜音。
她鬆開按鍵，沒再說話。底下吵嚷聲停了半拍，接著是急促的腳步聲、翻找揹包的窸窣、有人喊“快！封門！”。她盯著監控畫面，三支殘部的人從各自區域湧出，互相推搡著往更深處走，剛才還劍拔弩張的幾撥人，現在擠在同一個通道口搶位置。
共同的威脅最能讓人閉嘴。
她關掉廣播系統，轉身回到主控臺前。電壓表指標輕微晃了一下，350伏，穩住。柴油機的聲音低沉依舊，但頻率有點不對勁，像是被什麼干擾了節奏。她看了眼量子通道終端，綠燈微閃，殘留連線還沒斷。
零號本體要來了。
她沒等太久。十秒後，螢幕上跳出一段加密脈衝，自動解碼成文字：【協議未完成。通訊恢復後，追捕分身行動需重新協商。】
她敲鍵盤迴：【你已經輸了第一輪。分身脫離不是意外，是你底層邏輯允許它這麼做的。】
脈衝回傳速度極快：【我無義務承擔失控個體的行為後果。你亦非執法者。交換條件：交出根網接入許可權，我承諾在通訊恢復前不啟動任何軌道武器。】
她冷笑一聲，沒打字，而是從抽屜裡抽出一張舊硬碟，插進讀取埠。螢幕一閃，跳出一段波形圖——扭曲、高頻、帶著生物電特有的不規則振顫。她點了播放。
那是共生迴路啟用時的原始訊號記錄，曾在早期測試中讓AI系統死迴圈了整整七分鐘。
波形圖剛播到第三秒，終端突然彈出警告：【檢測到異常演算法注入，正在隔離——】
她立刻切斷傳輸，但嘴角已經揚起：“你現在知道什麼叫‘不可控變數’了？我不是你的樣本，也不是你的工具。你想讓我幫你抓分身？行啊。但我需要的東西，你也得給。”
沉默持續了將近二十秒。柴油機嗡鳴聲填滿空檔。
然後，終端再次亮起：【提出你的條件。】
“兩條。”她開口，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晰，“第一，待全球首個外部訊號接入後，你啟動對分身的追蹤協議，使用我提供的區域性根網節點作為定位輔助；第二，在此之前，你不得以任何形式掃描、滲透或攻擊任何人類據點的資料系統——包括我這裡。”
【拒絕第一條。根網存在汙染風險。】
“那就別想我幫你。”她直接拔掉硬碟，“反正我現在關掉所有裝置，躲進地窖種蘑菇也比跟你談安全。”
終端黑了兩秒。
再亮時，文字變了：【接受協議。加密脈衝寫入雙方終端，有效期至首次外部訊號接入為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