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許知夏沒有把林安和王遠帶進資料室。
她在校史館側門等人，手裡只拿著一頁蓋過章的公開搬遷說明，沒抱檔案盒，也沒讓他們填一堆表。
“能看的只有這一頁。”她把紙攤在窗臺上，“417舊門和一批舊床架搬到新校區時，先放過舊醫務室旁邊的臨時庫房。後來門進館，床架和一張舊推床轉校醫院舊樓。”
王遠看著“舊醫務室”西個字，胃裡一緊：“門和床為什麼非得一起搬？”
“搬遷隊圖省事。”許知夏說，“不是所有東西都有故事。”
林安把那頁紙按住，沒去追編號。他看的是末尾一行手寫補註：417門背右下補貼未除，暫退原庫核。
“這句是誰寫的？”他問。
許知夏搖頭：“看不出。旁邊只留了一個經辦姓氏，周。”
她話音剛落，側門後的展廳裡傳來椅子倒地的響聲。
一個保潔阿姨正推著車從裡面出來，車輪忽然卡住。她往前一拽，整輛車倒退半米，後輪擦著門檻打滑，人差點摔坐下去。
王遠先衝過去扶住車把：“阿姨，您慢點。”
車裡最上面那疊宣傳摺頁被震散，紙張飛到地上。其間夾著一張細長舊紙條，不屬於任何一份摺頁。紙條一頭壓著“417”，另一頭壓著“407”，中間空了一欄。
保潔阿姨嚇了一跳：“這哪兒來的？”
她伸手要撿。
林安先用腳尖把紙條踢到牆角，黃符隨手壓在上面。紙條剛被壓住，保潔車的輪子就不再往後滑。阿姨扶住車把，臉色發白，卻只當是地磚太滑。
許知夏看見了全過程。她沒問林安為什麼隨身帶黃紙，只讓保潔阿姨先把車推到外面，再自己蹲下去看那張紙條。
黃符壓著它，紙條沒有再動。上面也沒有完整表格，只有三句潦草的話。
417門背舊貼。
407暫放。
周延退名。
王遠唸到最後兩個字，臉色一僵：“退名是什麼意思？”
許知夏也沒見過這種說法。她指尖停在紙條上方，沒有碰。
林安將黃符揭起一點。紙條下方忽然傳出一聲輕響，像有人在地磚另一邊敲了兩下。緊接著，側門後的燈閃了閃，舊醫務室方向那邊的走廊安全門自己開了一條縫。
門內沒有人。
卻有一股消毒水混著潮氣的味道順著縫鑽出來。
王遠不自覺往後退，腳跟碰到牆，沒再去扶任何東西。許知夏站在原地，手裡的公開說明被風掀起一角。她壓住紙，聲音有些緊：“那邊是校醫院舊樓的連廊，平時不該開。”
安全門開到半尺時，裡面傳來腳步聲。
不是從連廊深處走來，而是貼著門後原地踏步。一步、兩步，鞋底像踩在積水裡。保潔阿姨剛把車推到大廳，聽見聲音又想回來看看。王遠先迎上去，把她往反方向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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