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知夏吸了口氣，點頭，把館內對講機塞進兜裡，往後退了半步。
門裡突然伸出一隻溼冷的手。手沒碰到林安，先抓住地上的舊紙條。紙條被拽得往門縫滑，黃符一角幾乎被拉開。
林安左手按住符，右手在地面踏出半步。上清法印沒有砸門，而是隔著門檻壓在那隻手背前。那隻手像碰到燙鐵，猛地縮回去。安全門砰然關上，門後腳步聲連退數步，最後變成很遠的一聲推床輪響。
許知夏站在原地，臉色有些白，卻沒讓林安解釋那隻手是什麼。她只問：“它為什麼叫我？”
“因為你剛才看了那張紙。”林安把紙條重新包好，“下回有人從門裡叫你，先當沒聽見。”
許知夏把這句記下，沒問更多：“那這門呢？”
“讓館員鎖住。學校這邊該怎麼封怎麼封。”
林安把舊紙條折進黃符裡，沒有給王遠看更多。
“這張門不是在等周延回來。”他說，“它在找他最後去過的地方。”
許知夏看向那條半開的安全門：“舊醫務室。”
“先別過去。”林安說，“你去叫館員，把連廊封住。王遠，陪阿姨把車推到有人的地方。”
王遠點頭，扶住保潔車。他的手還在抖，卻沒鬆開。保潔阿姨一路唸叨地磚邪門，王遠只說可能輪子老了，帶著她往大廳走。
許知夏轉身去找館員。她走出兩步，又回頭看林安：“你要去哪兒？”
林安站在那扇開啟的安全門前，沒有跨過去。
“去看看它為什麼現在就敢開門。”
許知夏沒有讓他一個人站在門邊。她把對講機打給館員，先說側門安全門自行開啟，請人帶鑰匙來，不提紙條，也不提門裡那隻手。說完才對林安道：“你不進門，我也不讓你在這兒堵著。”
林安看她一眼：“你很會下命令。”
“我只是不想你再走進去以後，讓我寫一份解釋不了的情況說明。”
王遠在大廳那頭聽見，隔著保潔車喊：“這個我支援。說明能少一份是一份。”
連廊門後又傳來一陣輪子聲。聲音不急，像舊推床在很遠的瓷磚上慢慢過。它沒有衝門，卻每滾一下，側門外的燈便暗一下。
林安把黃符貼在門檻正中，指尖按住法印。門縫裡有東西往外頂，符紙被頂得首響，安全門剛要再開，門外忽然有個穿白大褂的實習生從轉角過來。
他邊走邊打電話，聽見輪子聲，下意識朝門這邊靠：“這邊不是舊醫務室嗎？我去看看是誰在推床。”
“別過去。”林安開口。
實習生一愣：“你誰？”
許知夏先接上：“校史館這邊臨時封門，館員馬上到。你走主樓。”
實習生本來還想問，門內忽然響起一聲很像護士的呼喊：“小周，搭把手。”
他腳步一下往前。
林安抓住他白大褂袖口，把人往後拉。實習生被拽得惱火，回頭就想甩開，門縫裡卻先竄出一股溼冷的風，貼著他肩膀掠過去。白大褂後背瞬間溼了一片，像剛從水汽裡走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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