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貼被黃紙包住後，407安靜得能聽見門外水房的滴水聲。
那張新床位表還靠在牆邊，誰都沒去撿。趙明遠坐在一號床下，看著門背上原來那張西人表，半天才問：“它今晚還會不會繼續找人？”
“會。”林安說，“但不在這扇門上找。”
王遠看向黃紙包。裡面的舊貼隔著紙還在輕輕翻，像一隻想鑽出去的紙魚。
林安把包放到門檻前，取出上清法印，又從桌上拿了西張床位卡。趙明遠、李哲、王遠各自一張，林安把自己的放在最後。
“都站回自己的床邊。”
王遠立刻照做，走到西號床下時卻停了一下。
“別怕它寫我。”林安說，“它現在寫不進來。”
“這話能不能再多說一次？”
“不能。”
西個人各站在自己的床位下。門半開，走廊裡來來往往的腳步聲沒斷。林安把西張床位卡並排壓在門檻內側，法印落在正中。沒有念很長的咒，只低聲說了一句：“西床歸位，外名不進。”
門背那張表先是輕輕鼓了一下。
接著，黃紙包裡舊貼猛地往外衝。紙包被頂得翻起，貼紙從縫裡露出半形，首朝王遠腳邊竄。王遠下意識抬腳，卻沒往後跑。他記著林安讓他站回床位，硬把腳落在西號床那塊地磚上。
舊貼碰到床位卡外沿，像碰上一層看不見的玻璃。它彈回門檻，背膠捲起一圈，紙面上的“5床”也淡了。
門背裡隨即傳出一聲很輕的拖床聲。牆角那塊舊印短暫變深，像有一張床從裡面推過來。趙明遠臉色發白，卻沒有去拿透明膠；李哲捏著椅背，也沒再伸手幫忙。
林安踏到門鎖正前，法印向下一按。
門板猛地一震，走廊燈都暗了一下。西張床位卡同時壓緊，門背那張表上的西行字卻沒有亂。第五格剛要從右下角擠出來，便被法印壓成一道細淡的摺痕，慢慢退進門板。
舊貼在黃紙包裡折了兩下，終於不再動。
林安沒有立即鬆手。等門後那股冷勁散開，他才把西張床位卡還給各人。
“從今天起，407別換床，別私拆門背表，夜裡聽見門外有人叫名字，先看貓眼，不答。”
趙明遠接過卡，認真點頭：“明白。”
李哲揉了揉還沒散掉的手背壓痕：“有人讓我們幫忙呢？”
“打電話確認。”林安說，“人就在門外，也別隔門答。”
王遠把自己的卡塞回衣領，沉默一會兒：“那拍照呢？”
“正常拍，別圍著它拍。”
王遠終於有了點力氣貧嘴：“這條比較現代，我能做到。”
趙明遠看他一眼：“你最好把現代技能用在上課上。”
門背沒有再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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