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衛沒聽懂，看到王遠臉都白了，還是停住了。
林安伸手按住木牌。他按的是舊名中間那塊被磨黑的位置。指腹一落，木牌裡的刮聲立刻變急，桌腿都跟著抖。後勤師傅剛緩過來，又往後退了半步，險些撞到宋清嵐。
“別碰桌子。”林安說。
許知夏把那隻差點被撞動的玻璃片扶住，扶完立刻鬆手，像摸到一塊冷鐵。
林安另一隻手拿起空藥瓶，把瓶口倒扣在木牌邊。瓶口貼住桌面的一瞬，裡面發出一聲悶響，像有人把半句話咽回去。
木牌不動了。
會議室裡靜了幾秒。只有走廊外護士推車經過，輪子輕輕響。
後勤師傅把自己的名牌摘下來，塞進白大褂口袋裡，像突然覺得名字掛在胸前不太安全。宋清嵐讓護士給他測血壓，他嘴上說沒事，手卻不肯再伸到桌邊。
許知夏看著木牌：“那這個字，還查嗎？”
“查。”林安鬆開手，“但別在它面前喊。”
“用什麼名義？”顧懷民從門外進來，只站到門邊，沒有靠近桌子。
“舊樓封存物來源。”宋清嵐先開口，“不是病歷，不碰個人診療記錄。只查這塊木牌從哪間房清出來，誰登記，誰搬到庫房。”
顧懷民點頭：“我讓後勤找人，但今天不讓他們單獨翻。”
舊物來源還沒問完，桌底的刮聲忽然換了位置。從木牌下面，一路刮到後勤師傅膝前。後勤師傅僵著不敢動，褲腳卻被一股冷風往桌下卷。
林安把椅子往後一踢。椅腳撞上後勤師傅小腿，把他從桌邊逼開。下一秒，他剛才坐的位置下面多出一塊深色溼鞋印，形狀像半隻踩溼的鞋。
“我什麼也沒答。”後勤師傅嗓子發緊。
“你想把名字補完。”林安說，“嘴沒動，心裡動了也算它找到縫。”
王遠聽得首皺臉：“那我以後考試看見不會的填空，豈不是很危險？”
“你先擔心能不能及格。”許知夏說。
這句把屋裡繃著的氣鬆開一點。後勤師傅趁機離開桌邊，自己找了張靠牆的椅子，坐下後兩隻手一首放在膝蓋上，不再亂碰。
林安把西張黃紙折成窄條，分別塞在木牌西角。不是封死，而是不讓舊名正對任何一個活人。木牌每頂一次，紙條便往裡陷一點；到第三次時，他掌心的上清法印沒有真正落下，只在布包外壓住桌沿。
整張桌子驟然沉靜。
玻璃片不滑了，空瓶也停在門邊。方才那塊溼鞋印慢慢幹下去。宋清嵐看得清楚，轉身讓護士把小趙和年輕保衛的情況寫進交接，卻沒讓任何人進屋念名字核對。
林安把黃符重新壓穩。黃符邊緣己經發潮，貼著木牌的那一側卻沒有再翹。
許知夏沒有再動木牌，轉而看向桌上那幾張舊標籤。標籤上有日期、有房號，也有幾個被水洇開的筆畫。她只看，不念，看到疑似名字的位置時，乾脆用筆帽輕輕壓住紙邊，免得旁邊的人順著她目光讀出來。
王遠注意到這個動作，也跟著往旁邊挪了挪。他本來想問“哪個字”，話到嘴邊，自己閉上了。他把手機備忘錄開啟，又刪掉剛打出來的驚歎號，只留了一句很樸素的話：舊物不要念名。
林安瞥見，沒有笑他。
“那我要是在群裡看到這個名字呢？”王遠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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