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日早上九點，筆尖在物理卷子上劃出一道長長的墨痕。蘇悅垂眸看著受力分析圖上那個畫歪的箭頭，深吸一口氣，準備把整道題擦掉重來。
手機震了一下，李小萌發來訊息：“後街新開了奶茶店，第二杯半價，出來透透氣。”
蘇悅掃了眼桌上的物理卷子，沒有回覆。過了兩分鐘，手機又震了：“你還沒起床？還是寫題寫傻了？”
蘇悅打字：“寫題。”
李小萌秒回：“那你寫完了再出來，我等你。”
蘇悅繼續寫題。寫了兩行手機又震了，她沒看，寫完那道題才拿起來——李小萌發了一張陳遠舟的生圖，配文：“你寫題之前先看看這個提提神。”
蘇悅目光在那張下頜線分明的偶像臉上停了一瞬，收起心思，繼續寫題。
又過了十分鐘，防盜門被拍響了。
李小萌的聲音穿過門板：“蘇悅！開門！我帶了陳遠舟的絕美神圖！”
蘇悅放下筆去開門。門剛開一條縫，李小萌就捲進來了，手機螢幕亮得晃眼：“快快快！看這張！籤售會上的生圖！這下頜線！這眼神！”
蘇悅瞥了一眼螢幕上那張放大到畫素模糊的偶像臉，默默把卷子拉回自己面前：“我還有兩道大題沒寫完。”
“寫什麼大題！”李小萌一把抽走蘇悅手裡的筆塞進筆筒，“商場一樓有陳遠舟的周邊快閃展！走走走，出去透透氣，你的腦子需要重啟！”
蘇悅看著空蕩蕩的手心，又看了看李小萌那張寫滿“不去就絕交”的臉，站起來拿起外套：“走。”
商場一樓中庭圍滿了人，陳遠舟的等身立牌前排著長隊。
李小萌拉著蘇悅擠到最前排，舉著手機瘋狂找角度：“悅悅你幫我拍一張！我要和哥哥的立牌合影！”
蘇悅舉起手機按了快門。李小萌湊過來看了看，滿意點頭，然後移步轉身，把應援燈牌懟到旁邊一個路人的眼前：“你好，能幫我們拍張合照嗎？”
路人接過手機。蘇悅被拉到立牌旁邊站好，剛擺好姿勢，餘光瞥見書店門口走進來一個人——顧河青，手裡拿著一本藍色封皮的筆記本。
蘇悅嘴角的笑意瞬間收住，迅速偏過頭假裝在看旁邊的周邊展臺，但慢了。
顧河青已經走到她們面前，視線掃過李小萌手裡的應援燈牌，又掃過那個笑得一臉燦爛的等身立牌，最後落在蘇悅臉上。蘇悅脊背挺得筆直，雙手平放在身側，像個等待檢查作業的學生。
李小萌完全沒察覺氣氛不對，轉過身把手裡的應援燈牌往顧河青面前一懟：“顧同學！你幫悅悅補物理這麼辛苦，要不要也看看我們偶像洗洗眼？”
顧河青的視線在燈牌上停留了兩秒——燈牌上陳遠舟正對著鏡頭比心，旁邊寫著“星河滾燙，你是人間理想”。
他沉默片刻：“他為什麼對鏡頭比心？”
李小萌：“那是寵粉！”
顧河青：“你確定他不是手指抽筋？”
蘇悅伸手把燈牌按下去：“行了行了，你倆別聊了。”
顧河青收回視線看向蘇悅：“不用。她現在的樣子，比海報好看。”
李小萌倒吸一口涼氣，手裡的應援燈牌差點砸到腳背。
蘇悅視線直直落在他手中藍色封皮筆記本上：“這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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