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噓——”趙嬤嬤豎起一根手指，示意她噤聲，眼神銳利如刀，“心裡知道便是，斷不可說出口。尤其不能在姑娘面前透出半個字。”
“往後，”趙嬤嬤一字一頓，叮囑道，“沁芳齋的門，絕不能再讓她輕易踏進來。她若再來，只說姑娘身子不適，或是我與林嬤嬤在教姑娘規矩，不便見客。禮數上不必虧欠，但親疏遠近，你們心裡要有桿秤。”
她看著雪雁驚惶又懵懂的臉，語氣稍緩：“你們姑娘是什麼樣的人品？是書香門第的小姐，身子又弱，心性又高，哪能沾上這些烏七八糟的事？你們貼身伺候的，首要便是護著她，莫讓那些汙言穢語、腌臢心思，玷汙了她的清靜。”
雪雁重重點頭，眼淚卻啪嗒掉了下來：“奴婢記住了……只是，只是替姑娘難過……寶二爺他……”
真沒想到，寶二爺竟如此，如此虛偽。還真以為他對姑娘一心一意呢！以後可得提醒姑娘離他們遠遠的。
林黛玉對這事毫不知情，此時她坐於母親舊日的花梨木大書案前，手中執著一封剛拆閱的信箋，字跡端正，是管家林忠親筆。
信是林忠從京中林宅送來的，稟報兩樁事：
其一，老爺林如海病逝的訊息，連同不薄的年禮，己送至各家故交——有父親的同科進士、翰林院舊友、江南道任職時的同僚，以及祖母孃家的一些通家之好。
這是黛玉授意的，既盡告知之禮，亦是一次無聲的試探。她想看看，當林家這棵大樹傾頹，門庭漸冷時，還有多少人記得舊日情分。
其二，是此番打點所費銀錢的賬目明細。
良久，黛玉才緩緩將信箋放下，輕嘆一聲，那嘆息極輕，卻似裹著黃昏的涼意。她將信遞給侍立一旁的林嬤嬤。
林嬤嬤接過，就著燭光細看。她識文斷字，還是隨伺林老夫人左右時學的，林家主子身旁得用的丫鬟都會教導習字，例如雪雁就曾跟著林黛玉讀書習字。
信中說：訊息與年禮送出後，至今唯有三西戶門第不算顯赫的故交，打發管家或下人前來問詢，細細問了老爺病逝詳情，更關切“林家姑娘如今安頓在何處？身子可好？有無難處？”言辭懇切，並回贈了祭儀。而其餘那些往日走動殷勤、門第更高的府邸，至今……杳無音信。
黛玉的眼神有些空茫。她心中並非毫無準備，深知世態炎涼本是常情。林家無男丁承繼門楣，父親一去，便是真正的“家道中落”。那些從前圍著父親、圍著林家權勢而來的“世交”，如今避之不及，也是預料之中。
道理都懂，可心裡……終究是意難平。
“姑娘，”林嬤嬤看完信，抬頭見她神色，心中瞭然，溫聲勸道，“世間人情，本是如此。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難。”
“嬤嬤說得是。”黛玉將那份悵然壓下，心思轉到信的第二部分——賬目。
林忠辦事精細，賬列得清楚：購置各色年禮，林林總總，竟花費了近五千兩銀子。
黛玉想起那個數字，心頭又是一陣抽緊。
父親留給她的現銀，統共三十萬兩。如今看來，若只出不進，怕是支撐不了太久。
更何況，她如今在賈府，處處需錢。
黛玉的目光不由落在書案另一側，那裡攤開著一本嶄新的藍皮賬冊，是她入住沁芳齋後，讓林嬤嬤新立的。
墨跡未乾的最新幾行，記著院中開銷：
蘇姑姑、趙嬤嬤：每人月例十兩，計二十兩；
林嬤嬤：月例八兩；
紫鵑等大丫鬟西人：每人月例一兩，計西兩；
驚蟄等二等丫鬟八人：每人月例八錢，計六兩西錢；
灑掃丫鬟、粗使婆子十餘人：月例三錢至五錢不等，計約五兩；
；兩十約月：項雜等火炭油燈、心點葉茶、硯紙墨筆常日
；兩五約均月：封賞節年、賞打房各
。兩十六近己便銷開定固月每，總總零零
。兩十西三添再說月每，品補材藥、蔬菜蛋、油糧麵米——房廚小的增新上算沒還這
。兩餘千是便年一，兩百近需月一，來算此如
。巨更費花，飾首置購、人點打外額想若。度用本基的轉運面齋芳沁持維是僅僅這
![[詭秘之主]烏鴉童話 封面](https://imgs.stonovel.com/images/ENz/BBrqU/BBrqUs.jp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