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珍張了張嘴，竟無言以對。
惜春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最後那點子幻想也碎了。
她越想越覺得是這麼回事，越想心裡越絕望——從昨日到今日，她等了又等，盼了又盼，等來的卻是這樣一番話。
什麼“為你好”，什麼“替你著想”，都是騙人的！都是敷衍的！
她忽然笑了起來，那笑聲又悽又厲，像是受了傷的幼獸在悲鳴，聽得人心裡發毛。
“既如此，我也再不要你管了。”她笑著笑著，眼淚又湧了出來，“你儘可放心，往後你只當沒我這個妹妹便是。”
說著，她心裡那股悲苦越發翻湧上來。不受待見，不得喜愛，被至親骨肉這般對待，活著還有什麼滋味？
她滿屋裡看了起來——剪刀，針線，但凡能傷人的東西，早被尤氏吩咐人收走了。
她找了半天，什麼也沒找到，忽然瞥見旁邊小几上的茶盞，一把抓起來，狠狠摔在地上！
“啪”的一聲脆響，那青花瓷茶盞碎成幾片，碎瓷飛濺，落在青磚地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惜春飛快地撿起一片碎瓷，那鋒利的邊緣在慘淡的日光下閃著寒光。她握緊了那碎片，抬手就往脖子上抹去！
“往後也不勞珍大爺操心，我這便死了乾淨！”
“妹妹！”賈珍大驚失色，也顧不上惱怒，猛地撲上去，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惜春拼命掙扎，那碎瓷片在她手裡晃動，好幾次險些劃到皮肉。
賈珍不敢鬆手，也不敢太用力，兩人就這麼僵持著，一個拼命要往脖子上抹，一個死命攥著不讓動。
尤氏在一旁早己嚇得魂飛魄散，臉色煞白，卻不知該如何下手幫忙。
李紈推了她一把，她才回過神來，撲上去想幫忙，卻不知該奪瓷片還是該拉人，急得首跺腳，嘴裡只喊：“妹妹！妹妹！快放下！”
林黛玉、迎春、探春等人也驚叫起來，想上前幫忙，卻被各自的丫鬟死死拉住——
“姑娘們可不能上前，仔細傷了！”紫鵑、司棋、侍書幾人死死攔著自家姑娘，臉上也都是驚恐之色。
屋裡頓時亂成一團。哭聲、喊聲、勸聲交織在一起，震得人耳膜發疼。
惜春被賈珍制住，動彈不得，卻仍不肯罷休，嘶聲喊道：
“攔著我幹什麼？既不想管我，何不讓我死了乾淨？”
賈珍急得滿頭大汗，那油光滿面的臉上此刻全是焦急，連聲道：
“沒有沒有！哥哥沒有不想管你！哥哥確實都是為了你好啊！”
“為我好為我好！”惜春哭喊著，聲音都劈了，“接我回去，不讓我寄人籬下，不讓人指著鼻子罵，那才是為我好！”
賈珍苦著臉道：
“哪裡就寄人籬下了？咱們寧府榮府原是一家，老太太是咱們的長輩，有她老人家照看著，我和父親也好放心……”
尤氏也在一旁急得團團轉，連聲勸：“妹妹，你這是做什麼？快把東西放下，有什麼話好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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