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是欺軟怕硬的人,捱了打,心裡頭窩著一團火,原想在屋裡頭撒撒氣,可尤氏這副逆來順受的模樣,倒叫他連罵都懶得罵了。
他煩躁地揮了揮手,道:“下去下去,別在這兒礙我的眼!看見你就煩!”
(賈珍真的完美詮釋了什麼叫欺軟怕硬)
尤氏如蒙大赦,忙低著頭退了出去。
她一路快步走回自己房裡,這才長長地吁了一口氣,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
說起來,尤氏嫁到寧國府當繼室這些年,早就把賈珍的脾性摸透了。
那人是越給他臉面越蹬鼻子上臉的,稍有不順心便拿人撒氣。
她一個婦道人家,孃家又沒什麼依仗,能如何呢?只得忍著罷了。
幸而賈珍這些年越發不耐在家待著,整日里在外頭花天酒地,或是歇在外院,輕易不到內院來。
尤氏倒也樂得清靜——他不在跟前,她反倒自在些,不用看人臉色,不用提心吊膽,只管安安靜靜地過日子便是了。
……
蓼風軒那場風波終於漸漸平息,惜春的氣色也一日好似一日,雖還時常悶悶的。
這日,林黛玉與王熙鳳商議定了要出府回林家老宅,惜春聽了,便也要跟著去。
林黛玉有心卻不敢擅自做主,便來求了賈母。
賈母聽了惜春也要出門,眉頭微微皺了皺。
她看了看惜春——那孩子眼巴巴地望著她,臉上滿是期盼,倒讓人不忍拒絕。
罷了。
她想起那日賈敬來請安時說的話——“往後西丫頭的教養,除了日常的讀書寫字、禮儀規矩,其他的便隨她的心意罷。不必總拘在後宅裡。”
那話說得客氣,可意思卻明白:他這個做父親的,不想再讓女兒受委屈了。
賈母當時雖有些不自在,卻也無可辯駁——人家親生父親發了話,她這個隔了房的祖母,還能說什麼?
她嘆了口氣,擺擺手:“去罷。多帶幾個人跟著,早去早回。”
惜春喜出望外,忙行禮道:“多謝老太太!”那臉上綻開的笑意,倒像是這些日子頭一遭。
賈母見了,心裡那點不快也淡了些,叮囑道:“外頭不比家裡,仔細些,別亂跑。”
惜春一一應了,高高興興地跟著黛玉和王熙鳳退了出去。
待她們走遠了,一首坐在一旁的王夫人卻開了口。
她皺著眉,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贊同:“老太太,西丫頭這般想出府就出府,恐往後養大了她的心,不好教導。”
賈母靠在榻上,懶懶地道:“這都是東府敬哥兒的主意。那才是西丫頭的親生父親,我能如何?”
王夫人仍是不滿,聲音壓得低低的,卻掩不住那點子怨氣:“這敬大老爺也是,西丫頭一個姑娘家,姑娘有姑娘的教養法子,他一個做父親的,又是在道觀裡清修的人,何苦插手這些內帷之事?若真怕委屈了他女兒,何不接回東府自己養去?放在咱們這邊,倒嫌咱們教導得不好似的!”
![[詭秘之主]烏鴉童話 封面](https://imgs.stonovel.com/images/ENz/BBrqU/BBrqUs.jp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