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春看了,低聲道:“林姐姐,你這首是替我寫的罷?‘枝頭抱死香猶在,紙上留魂夢未殘’——我畫了這些年的畫,倒不如你這兩句說得透徹。”
眾人又見黛玉的《問菊》寫道:
欲問秋心孰與同?叩籬無語對西風。
孤標傲世應難合,冷香抱病竟誰容?
可嘆霜前遲晚節,何如月下嫁寒蛩?
休言舉世知音少,我亦人間一斷蓬。
眾人看了,都覺著那一種孤高傲世、無人可語的情態,活脫脫就是黛玉自己。
迎春嘆道:“林妹妹這詩,寫的是菊,說的卻是自己。‘休言舉世知音少,我亦人間一斷蓬’——這話叫人看了,心裡頭酸酸的。”
再看那《菊夢》:
籬畔秋酣一徑深,霜魂月魄兩沉吟。
莊生蝶去尋芳伴,陶令巾斜臥野衾。
醒後猶疑香在枕,覺來惟見淚沾襟。
莫言夢境無憑據,半是痴心半是金。
寶玉看了,拍手叫道:“好一個‘半是痴心半是金’!也只有林妹妹才寫得出這樣又痴又真的句子來。”他說著,拿眼去看黛玉,黛玉卻不理他,只低頭擺弄著手裡的帕子。
最後一首《詠菊》:
無賴詩魔昏曉侵,繞籬欹石自沉音。
毫端蘊秀臨霜寫,口齒噙香對月吟。
滿紙自憐題素怨,片言誰解訴秋心?
一從陶令平章後,千古高風說到今。
(作者也很喜歡《詠菊》這首,自以為寫的比不上曹公的,因此這首便沒改)
李紈看了,點頭道:“這首氣魄最大。‘毫端蘊秀臨霜寫,口齒噙香對月吟’,把作詩的情態寫得入木三分。‘千古高風說到今’,更是把菊的品格寫盡了。”眾人也都說好。
眾人正贊著黛玉的詩,寶釵那邊也拿出了自己的《憶菊》和《菊影》。
眾人接過去看時,只見上面寫道:
憶菊
悵望西風抱悶思,蓼紅葦白斷腸時。
空籬舊圃秋無跡,冷月清霜夢有知。
念念心隨歸雁遠,寥寥坐聽晚砧遲。
誰憐我為黃花瘦,慰語重陽會有期。
影
。橫自影籬疏過月,庭秋綴碎剪綃冰
。難畫碧寒痕一,得不篩金碎地滿
。明滅半香空夢,暗明分墨淡依魂
。清墀玉護猶深夜,跡舊尋臺瑤向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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