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夫人膽子便大了一些,又道:“況且如今公中本就支撐得艱難,進項少,出項多,長久下去可不是辦法。兒媳想著,還是要節省開支才是正理。該裁的裁,該減的減,府裡上上下下幾百口人,省一省,一年也能省出不少銀子來。”
賈母頭一陣一陣地疼,實在懶得再聽她這些彎彎繞繞,便不耐煩地擺了擺手,道:“這些事你看著辦!不必再來回我。”
王夫人聽了,心裡頭一喜,面上卻不敢露出來,只恭恭敬敬地道:“是,兒媳遵命。”
說著便起身告退,出了榮慶堂的門,臉上那副恭順的模樣才收了起來。
她一路走一路盤算:這次給娘娘的一千兩銀子,回頭定要從公中撈回來,還得再多撈些才是。至於節省開支的事,先從那些不得勢的房裡裁起,橫豎也鬧不到她頭上來。
鴛鴦一首守在旁邊,見兩位主子終於說完了話,這才敢上前。
她見賈母臉色灰敗,心裡頭便有些發酸,輕聲道:“老太太,奴婢扶您回去歇歇罷……”
王夫人回了榮禧堂,一進門便徑首往自己放嫁妝的庫房去了。
那庫房在正房後頭,裡頭一排排的紅漆箱子,碼得整整齊齊。
王夫人叫丫鬟開了鎖,一個人走進去,東翻翻,西看看,拿起這個又放下,捧起那個又擱回去——這個捨不得,那個也捨不得。
她在裡頭磨蹭了足有兩三盞茶的工夫,才勉強挑出了幾件東西:一盒子有些發黃但自個還成的珍珠,一個定窯的青花瓷花瓶,一對顏色不夠純淨的玉鐲,還有幾套成色一般、分量也一般的赤金首飾。
統共不過一個包袱。
她出來坐下,叫了周瑞家的來,將那包袱遞過去,道:“你去把這些東西當了,換兩千兩銀子回來。快些去,娘娘還等著呢。”
周瑞家的接過包袱,開啟一看,心裡頭便暗暗叫苦。
這些東西,成色平平,款式也舊了,拿到當鋪裡去,能當個千八百兩就頂天了,哪裡湊得出兩千兩?
她捧著包袱,滿臉為難地道:“太太,這些東西恐……恐怕不值兩千兩。”
王夫人心裡頭門清,知道是有些為難人。
她皺著眉頭想了一會兒,忽然靈光一閃,眼睛便亮了起來,道:“如何不值?你拿去姨太太家的典當鋪子,定是值兩千兩的!”
周瑞家的一聽這話,頓時明白了。
姨太太家的鋪子,那還不是自家人說了算?別說兩千兩,便是要三千兩,也不過是太太一句話的事。
她忙笑道:“是是是,姨太太家的鋪子不一般,這些東西在別家不值,在她家定是值的。老奴這便去辦!”
說著便將包袱繫好,提在手裡,腳步飛快地出了榮禧堂。
她一面走,一面心裡頭盤算:拿去姨太太家的鋪子典當,定是不能只當兩千兩的。
太太雖說了兩千兩,可自己跑這一趟,總不能白跑。
自己收個二百兩作為跑腿費也不算過分!
她想到這裡,嘴角便不由得翹了起來,腳下的步子越發快了,轉眼便出了二門……
(劇透一下:後面幾天的內容要虐賈母虐王夫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