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聲斷喝,將滿屋子的丫鬟都嚇得渾身一顫。
賈寶玉更是被嚇住了,他怔怔地跪在地上,仰著臉望著賈母,眼眶漸漸泛了紅。
老太太從未這般厲聲厲色地與他說過話,從未。
他嘴唇哆嗦了幾下,方才不可置信地喃喃道:“老祖宗,您不疼愛孫兒了嗎?”
賈母聽了他這牛頭不對馬嘴的話,只覺得一陣頭疼從太陽穴首竄到後腦勺,這是重點嗎?
她無力地擺了擺手,命人將寶玉送回他自己房裡去。
鴛鴦忙上前來,半哄半勸地將賈寶玉攙了起來,又向琥珀使了個眼色,讓她好生將寶二爺送回去。
賈寶玉被琥珀送回自己房中時,整個人還是呆愣愣的。
他在椅上坐了,也不說話,只是首首地望著面前那扇雕花隔扇出神。
林妹妹不在府裡,老太太還兇了他。
這兩樁事加在一處,叫他又是委屈又是無措,眼眶紅紅的,嘴角向下撇著,活像一隻被遺棄在雨地裡的小狗。
襲人從琥珀那裡聽了幾句原委,知道寶玉是因為林姑娘去了周府才鬧的這一場。
她見寶玉這般失魂落魄的模樣,心中又是心疼又是泛酸。
她走上前去,替寶玉斟了一盞茶,輕輕擱在他手邊,溫聲道:“寶玉,老太太都是為了你好。老太太兇你也不是存心的,只是一時情急罷了。
你想想老太太素日里待你如何?那是捧在手心裡怕摔了,含在嘴裡怕化了。
你可萬萬不能將這一回放在心上,若是與老太太生分了,那才是辜負了她老人家待你的這片心。”
她一面說著,一面拿眼覷著寶玉的神色,見他嘴角動了動,似是聽進去了幾分,便又大著膽子往下說。
她的聲音依舊溫溫柔柔的,只是那話裡的意思,卻漸漸變了味:
“其實你細想想,這又關老太太什麼事呢?林姑娘自己願意去周府,老太太如何攔得住她?
林姑娘那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素日里在園子裡住著,有丫鬟們伺候著,有姑娘們陪著說笑玩鬧,何等自在?她卻偏生悶悶不樂,整日里想著往外頭跑。
這回更是一聲招呼都不與你打便走了,可憐你待她那份心,巴巴地送了這許多東西,連她一面都見不著。
都說那周府的公子是新中的探花,少年得意,風頭正盛。林姑娘偏偏這個時候去了周府,莫不是覺著寶二爺不如那位探花郎了罷?”
襲人原是拿捏著分寸的。
素日里她總這般說話,半含半露,看似勸解,卻總能叫寶玉順著她的話頭往下想。
她心中存著幾分不平——她眼看著老太太將寶二爺與林姑娘湊成一對,自己卻連個正經姨娘的名分都尚未掙到。
林姑娘待寶玉那副清高的模樣,她更是看不慣。
憑什麼?憑什麼寶玉這般掏心掏肺地待她,她卻連個好臉色都不肯給?
今日趁著寶玉心緒不好,若是能叫他對林姑娘冷了幾分,那便是再好不過了。
。了錯計算是卻,回一這知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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