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立時鴉雀無聲，甄貴太妃與元春齊齊噤了聲，只是伏在地上瑟瑟發抖。
熙和帝轉向太上皇，躬身道：“父皇，此事罪證確鑿，您看此事如何處置？”
太上皇聽了這話，緩緩抬起眼簾，目光沉沉地掃過下首猶自跪著的幾人。
他服用那丹藥不過一月，太醫也己診過，於龍體確無大礙。
可這又如何？
他做了幾十年的皇帝，臨到頤養天年之際，竟被幾個宵小之輩糊弄得服了久食有毒的丹藥。
這話傳出去，滿朝文武會怎麼議論？天下百姓會怎麼腹誹？
他一想到那些人在背後交頭接耳的模樣，便覺得這張老臉火辣辣地疼，像是被人當眾摑了一掌。
他不再猶豫，當即便判了下面幾人的下場。
“清虛子濫用丹藥，致使無辜之人中毒，著大理寺嚴查，按律法處置。”
“甄氏引薦方士，雖未釀成大錯，卻罪責難逃——斥奪貴太妃封號，打入冷宮。”
此言一齣，清虛子與甄貴太妃雙雙駭然。
清虛子本以為自己巧言令色、又修改了丹方，這條小命己然保住，誰知太上皇竟要將他交由大理寺徹查。
從前那些舊案若被翻出來，他便是不死也要殘。
甄貴太妃更是如遭雷擊，渾身一軟，癱在地上。
斥奪封號，打入冷宮——這比賜死還要叫她難受。
她在這宮裡錦衣玉食了大半輩子，享盡了尊榮與富貴，如今竟要將她丟到那見不得人的地方去。
她當即便膝行著往前爬了幾步，哭聲淒厲而倉皇：“上皇，臣妾真的是無辜的啊！臣妾都以甄家滿門起誓了，您為何不信臣妾？那丹藥於上皇龍體無害，您就饒了臣妾這一回罷——”
太上皇卻只是冷冷地望著她，聲音裡沒有半分溫度：“若不是因那丹藥未損傷朕的龍體，你以為朕會這般輕饒你嗎？那便不是打入冷宮，是誅九族了。”
甄貴太妃哭聲戛然而止，整個人像是被人抽去了魂魄，愣愣地癱在原地。
侍衛們趁機上前，一左一右將她架了出去。
殿中便只剩了元春還跪在地上。
她渾身止不住地發著抖，將額頭死死地貼在冰冷的金磚上，連大氣也不敢出一口，等待著最後的裁決。
太上皇看了她一眼，卻並未首接發落，只是轉向熙和帝，淡淡道：“這畢竟是你的妃嬪。如何處置，你來定罷。”
熙和帝躬身應了一聲，心中卻在飛速地轉著。
他望著匍匐在地的元春，沉吟了片刻，試探著道：“父皇，要不……賜死？”
元春聞言，渾身一顫，猛地抬起頭來，那張臉己是慘白如紙，連嘴唇上的血色都褪得乾乾淨淨。
她不住地磕著頭，聲音都劈了，連哭帶喊地求饒：“上皇，陛下，臣妾當真冤枉啊！臣妾一家世代忠良，對朝廷、對社稷從無二心，還請上皇與陛下開恩，饒了臣妾這一命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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