頤祥宮出了那樣大的事,連宮外都收到了訊息,後宮的妃嬪們自然更是一個比一個訊息靈通。
不過半日工夫,甄貴太妃被打入冷宮、賈元春被罰俸禁足的訊息便傳遍了六宮。
最開心的,當數吳貴妃與劉淑妃。
劉淑妃素來是個喜怒不形於色的,便是心中再歡喜,面上也依舊是那副溫溫婉婉、與世無爭的模樣。
她端坐在榻上,手中捏著一隻薄如蟬翼的汝窯茶盞,沉默了許久,方才緩緩浮起一絲極淡極淡的笑意。
她將茶盞擱下,招來一個心腹宮女,低聲吩咐了幾句。
那宮女領命而去,身影消失在簾幕之後,劉淑妃望著那道猶在微微晃動的珠簾,唇邊的笑意便又深了幾分。
當初賈妃與吳貴妃因孃家之事爭執起來,自己不過是說了幾句“勸和”的話,便被賈妃明裡暗裡地擠兌了一番;
後面又是仗著其舅舅的勢,不給她與貴妃好臉。
那些賬,她可一筆一筆地記著呢。
如今賈妃栽了跟頭,是趁她病要她命的好時機。
多的她不敢做,但為難為難鳳藻宮的人卻還是可以的!
她又端起茶盞飲了一口,那茶分明己涼了幾分,她卻覺著渾身都舒坦極了。
末了,她擱下茶盞,轉過臉來向身旁的管事嬤嬤問道:“翧兒近日如何了?”
她問的正是其子,排行第五的皇子秦長翧。
那嬤嬤沉默了兩息,方才斟酌著道:“回娘娘,聽伺候的人說,五皇子近日又得了先生的誇讚,說他在經義上鑽研得極透徹,連翰林院的幾位侍講學士都讚不絕口。”
劉淑妃聽罷,唇邊浮起一絲笑意,那笑意裡有欣慰,卻也有幾分無奈的埋怨:“這孩子,怎麼只知整日讀書做學問。”
她頓了頓,語氣裡帶上了幾分意味深長:“還是得多去向他父皇請安才是。”
請了安,總不能行個禮便走。
總要說上幾句話,問一問父皇近日辛不辛苦,提一提自己近來讀了什麼書、得了先生什麼誇獎。
次數多了,父子間的情分自然便不一樣。
西皇子不就是如此麼?向皇上、皇后、太上皇的請安從來不曾落下,便是颳風下雨也要去走一遭,從不懈怠。
不說皇上與皇后,就連太上皇,每回提起西皇子來總是讚不絕口。
自己的翧兒在讀書上那般有天分,一向得皇上看中,若是再添上一個孝順的好名聲,豈不是勝算又多了幾分?
嬤嬤忙道:“老奴這便去給五皇子傳話。五皇子一向最聽娘娘的話,娘娘吩咐了,他定會照辦的。”
劉淑妃點了點頭,又叮囑道:“命伺候的人好生照看著,若是翧兒傷了病了,我決不輕饒……”
吳貴妃與劉淑妃截然不同。
她是個喜怒形於色的主兒,聽說了賈元春的事後,當即便在鹹福宮的正殿裡笑了個前仰後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