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妹妹,你為了那麼個東西把自己搭進去,不值當的。敬大舅舅在天之靈,定是盼著你能照顧好自己。”
她想著想著,淚水便又無聲地淌了下來。她知道林姐姐是怕她做傻事,可她是不會的。
她還要好好活著,要親眼看看榮國府裡那幫人,還有她那“好”哥哥,究竟落個什麼下場。
待賈敬的葬禮結束,己是一月之後。
因著賈家的祖籍在金陵,便準備百日之後再扶柩回籍,此刻只封棺停於鐵檻寺。
封棺的那一刻,惜春撲在那黑沉沉的棺木上,哭得死去活來。
黛玉心疼得眼眶泛紅,便將惜春帶回了林家老宅。
她拉著惜春的手,替她擦去臉上的淚痕,目光裡滿是鄭重與篤定:“西妹妹,往後你就與姐姐一道住在這裡,不要再回那榮國府了。”
聽說賈政至今尚未痊癒,仍是頭暈目眩、起不了身,惜春若此時回去,賈母豈會給她好臉色看?
惜春性子倔,從不肯在人前示弱,可越是倔強的孩子,受了傷便越難痊癒。
黛玉不放心,也不捨得。
惜春也無所謂回不回去——她本就不想再見到賈母那副嘴臉,便應了。
在林家老宅歇了好幾日,她精神才漸漸恢復了些許。
既然打定了主意往後與林姐姐同住,她便想回寧國府一趟,去與嫂子說一聲。
還有父親留給她的那些東西,她也得親自帶回來。
黛玉原說要陪她一同去,惜春卻搖了搖頭讓她放心,說自己無論如何也是寧府的姑娘,總不至於在自己的家裡受旁人的委屈,也不必勞煩林姐姐跟著她跑這一趟。
黛玉見她態度堅決,便依了她,只叮囑她多帶些丫鬟婆子。
這些人都是馮老僕從莊子上替惜春挑來的。
馮老僕說這些都是老爺在世時便為姑娘備下的人,原是想著姑娘往後嫁人時給姑娘做陪房,如今姑娘既不願回榮國府,要與林姑娘同住,那便早些送來,讓姑娘先用著。
他又送來了一批看家護院,皆是身強力壯的忠厚漢子,說黛玉與惜春兩個女兒家獨自住在老宅,門戶安危最是要緊。
這些人全家的賣身契都在惜春與黛玉手中,用起來大可放心。
黛玉也沒推辭,自她上次被賈母堵在了榮國府裡就一首在尋會武的下人,馮老僕此舉正和她心意。
至於馮老僕自己,惜春本欲將他留在身邊,說自己往後替他養老送終。
可他卻說:“姑娘,老奴跟了老爺一輩子,如今老爺去了,老奴便去替他守墓。”
惜春一聽這話,眼淚便又落了下來,含淚應了。
尤氏聽說惜春來,忙起身迎了出來,滿面堆笑地拉著她的手往屋裡讓,又是命人沏茶又是端點心,那副殷勤周到的模樣。
她望著惜春,眼裡帶著幾分真切的心疼與關切,柔聲問道:“西妹妹這幾日在林姑娘那裡住得可還習慣?往後你有什麼打算?
我聽說林姑娘待你極好,只是她到底也是個未出閣的姑娘,往後總歸是要嫁人的,你總不能跟著她過一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