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子軒陪著父母送走了最後一批親友，回身西顧，卻己不見黛玉的身影。
黛玉也怕周子軒再來痴纏她，還是避著他些好，便早早朝周老夫人與周姣姣告辭了。
周子軒面色微沉，略一躊躇，還是抬腳往崇懿堂去了。
依禮拜見之後，他見屋裡除了莊嬤嬤再無旁人，便再也按捺不住，脫口問道：“祖母，您……也不願我娶林妹妹為妻麼？”
周老夫人嘆了口氣，朝莊嬤嬤使了個眼色。
莊嬤嬤會意，點頭退下，守在門口，不讓下人靠近。
周老夫人這才看著孫子，緩緩開口：“軒哥兒，祖母的意願不打緊。重要的是——玉兒的心意。”
周子軒臉色一白，滿眼不可置信，想起了林妹妹今日和他說的話：“祖母，為何林妹妹不願意？我……我哪裡不好麼？”
周老夫人望著這個孫子，心中五味雜陳。
這孩子從小要什麼有什麼，讀書科舉也一路順遂，從未受過什麼挫折。
如今看來，他實在是太過順遂了——順遂到自信得近乎自負。
這絕非好事！
周老夫人也不繞彎子，首截問道：“你且說說，你身上有哪樣好處，叫玉兒非願意不可？”
周子軒一怔，隨即挺了挺脊背，道：“孫兒未及弱冠便高中探花，又入了翰林院。家世也不差，父親現居一品……”
話未說完，便被周老夫人截斷：“你家世好、前程好，她便該應了你？”
周子軒頓時語塞，自覺方才那番話未免有自誇之嫌，面上訕訕的。
“孫兒心悅她，往後會待她好！”
見祖母面色仍不見緩，周子軒忙又補道：“祖母不是也極喜歡她麼？若孫兒娶了她，她便長長久久地陪在祖母身邊了，豈不兩全？”
周老夫人聽了，輕輕搖頭，嘆道：“祖母喜歡她，是祖母的事，卻未必非要她做我的孫媳婦。況且——她與你不合適。”
“如何不合適？”周子軒急急追問，“林家與咱們本是通家之好，林妹妹人品德行俱是上乘，她若嫁與孫兒，於家裡並無壞處啊！”
周老夫人望著孫子，目光沉靜而憐惜，緩緩道：“軒哥兒，你只想著她嫁入周家於周家有何好處，可曾想過——於她又有何好處？”
周子軒一時愣住，張了張嘴，竟無言以對。他確實從未往這上頭想過。
周老夫人繼續道：“她是林家最後的血脈，關乎林家傳承，挑揀親事自然慎之又慎。
你家世好、前程好，這都不假，可她看重的，卻並非這些。
結親之事，看的何止家世？
若單論家世前程，閔家以衡比你還強些，當初替你妹妹相看時，咱們為何不挑閔家，偏挑了崔家？
你妹妹的親事如此，你的也是一理。
既要看性情，也要看人家姑娘願不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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