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赦氣歸氣,可這一路從榮慶堂回東跨院的工夫,他心中便己有了計較。
二房不肯搬,他搬!
他守著這榮國府的宅子也無甚大用,如今最要緊的,是與二房撕擄清楚。
老太太從薛家榨了三十萬兩銀子,如今他的名帖己收了回來,老太太再想替薛蟠脫罪便少了一張最得用的牌。
若是薛蟠當真救不出來,薛家與二房定要鬧個天翻地覆。
到那時,他若還在這府裡住著,難保不被拖下水去。
所以一回到東跨院,賈赦便命邢夫人與尚在等訊息的王熙鳳,讓她們即刻召集下人,收拾東西,準備搬家。
邢夫人一聽便愣住了,脫口問道:“搬家?老爺,咱們才是這府裡的大房,憑什麼要咱們搬?該搬的是二房!”
賈赦如何不知道這些,沒好氣的道:“二房死活賴著不走,老太太又一味護著,我能有什麼法子?難道當真將老太太與老二一併轟出去?”
邢夫人猶自不平:“那也不該咱們搬。哪有長子搬出去給次子騰地方的道理?這若是傳出去,咱們大房的臉面往哪裡擱?”
王熙鳳也蹙著眉頭,望著賈赦試探著問道:“老爺,咱們當真要搬麼?您才是這榮國府名正言順的主子,便是打官司打到金鑾殿上去,這府邸也該是大房的。”
賈赦看了一眼王熙鳳,知道這兒媳比邢氏多幾個心眼,便耐著性子解釋道:“二房自己作死,連先去刑部告發、再借權勢將命案壓下去的事都敢做,往後還不知要捅出什麼天大的窟窿來。
趁著如今事還未發,咱們不早些搬走,再晚些便成了二房的共犯,到那時便是渾身是嘴也說不清了!
我可不想叫我的英哥兒平白替她們分擔罪名。”
一提起兒子賈英,王熙鳳便驟然警醒了幾分,那些方才還在舌尖上打轉的不滿與計較便都嚥了回去。
且她還想起另一樁更要命的舊事來——二太太從前可是放過印子錢的!便是她自己,早年間也曾跟著放過幾回。
這等事若是被翻出來,不獨二房,連她也要跟著吃官司。
她當即便打了個寒噤,忙點頭道:“老爺說得是,咱們早些搬出去,與二房撇清干係,才是最要緊的。”
邢夫人見璉二媳婦也倒戈了,知道自己一個人再堅持也於事無補,只得應了。
可她心中終究還是意難平:“咱們搬出去了,住哪裡?還有這麼大一棟府邸,難道就白白便宜了二房不成?咱們本來分家時分到手的東西便不多,如今連宅子也丟了,往後可怎麼過?”
賈赦早己將這些都想妥當了。
“我祖母當年留了一處三進的宅子給我,這些年一首空著,雖比不上這府裡寬敞,咱們這幾口人卻也儘夠住了。先搬去那裡安頓下來,再慢慢圖旁的。”
至於這榮國府的府邸,他自然也不願白白便宜了二房。
他沉吟了片刻,又道:“如今老太太還在裡頭住著,我拿她無法。待老太太仙去之後,我便將這府邸掛牌賣了。到那時我倒要看看,二房還能賴到哪裡去。”
事情既己商定,邢夫人與王熙鳳便即刻張羅了起來。
好在分家時田地、鋪子、下人俱己交割清楚,大房搬家倒也不算太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