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新宅子不比榮國府那般寬敞,用不了那許多伺候的人。
王熙鳳本就看不慣那些仗著幾輩子老臉便欺主怠慢的刁奴,便趁機發賣了一大批人,只揀著那些老實本分的留用。
又在邢夫人與自己的陪房中挑了幾個信得過的補了缺,如此便湊齊了新府的人手。
大房的動作極是利落,不過五日工夫,便己打掃好了新宅子,收拾好了箱籠細軟,浩浩蕩蕩地搬去了新居。
臨行前,賈赦望著這自出生便住著的府邸,心中那股憋了許久的惡氣仍是沒散盡,大踏步往榮禧堂的方向走去。
見了賈政,賈赦二話不說上前便是一頓胖揍,首揍得賈政抱頭哀嚎,方才罷了手。
賈赦望著賈政那張鼻青臉腫的面孔,只覺渾身神清氣爽,像是將這數月來的憋屈都一拳一拳地打了出去。
他也不再看賈政那副敢怒不敢言的窩囊樣,轉身便走,帶著妻子、庶子、兒媳、孫子、孫女,連邢岫煙也一併帶上了,浩浩蕩蕩地離了榮國府。
黛玉這幾日原正在林家老宅中忙著預備自己的及笄禮,忽然便收到了王熙鳳從新府邸遣人送來的帖子。
她展開帖子細細看了,方才知曉榮國府中竟發生了這般大的變故。
她沉默了片刻,將那帖子擱在案上,心中飛快地將這些時日的來龍去脈理了一遍。然後她提起筆來,寫了一封帖子,又備了一份喬遷賀禮,一併遣人送去了一等將軍府。
那帖子上以晚輩的身份恭賀大舅舅喬遷新居,又誠誠懇懇地邀請王熙鳳來替她操辦及笄禮。
王熙鳳收到這份帖子和賀禮,心中那本賬便撥得噼裡啪啦地響了起來。
林妹妹這是明明白白地向她一等將軍府示好呢,也是特特給她王熙鳳做臉。
她心中又是受用又是感慨,安頓好一雙兒女,當即便往林家老宅來了。
王熙鳳己多日不曾見黛玉與惜春了,落了座便絮絮叨叨地說著話。
黛玉問起大房搬出榮國府一事的原委,王熙鳳便將那幾日發生的事從頭至尾說了一遍。
黛玉聽了感慨不己,卻極是贊同賈赦的做法,望著王熙鳳道:“大舅舅說得極是。你們早些搬出來,往後二房便是翻了天,也與你們無干了。”
惜春聽了這話便撇了撇嘴,將手中那粒松仁往碟子裡一丟,道:
“老太太偏心偏得都沒了邊兒,二房又那般荒唐,還有那薛寶釵在裡頭攪和,你們早就該搬出來了。在那府裡住著,便是沒有壞事也要沾上一身腥。”
提起薛寶釵,王熙鳳神色便有些複雜起來。
“說起來,這回我們能順順當當地搬出來,倒還要多謝她。若不是她將老太太與二太太拿了薛家銀子的事告訴了我,大老爺也不會那般快便知道老太太用的是他的名帖。
大老爺正是借了這個由頭,才一舉將名帖要了回來。
要說那寶丫頭,也是可憐——攤上那麼一個不爭氣的哥哥,薛家那點家底,早晚要被他敗個精光。
我雖素日里不大喜歡她那副做派,可瞧著她那副憔悴模樣,心裡頭也不是滋味。”








